春风悄然一笑,把纸递给她:“喏,你认识这是什么吗?”
纯淑:“叶子戏……皇姐怎么画这些呢。”
春风:“我老是输,就琢磨着把牌记好了,总有一日能赢一把大的。”
这话太市井,叫纯淑神色微变,她思索片刻,问:“谁找皇姐玩的?”
春风继续画叶子牌:“我们芙蓉阁里好多都玩,哦,香蕊不玩。”
纯淑:“输赢很重要吗?”
春风:“当然。我从母后那拿的银子快用完了,这钱怎么和假的似的,一下子花完了。”
纯淑拼出芙蓉阁内的事,心下猛然发沉。
如果是兄弟姊妹们平日摸几把牌消遣便算了,但那些宫女怎么能引公主赌钱?实在倒反天罡!
只怕春风是被人欺负了,却还一无所知。
纯淑抬眼,外头蕙儿到了门外,似乎听到她们在讨论叶子戏。
纯淑从未有一刻觉得此宫女面目可憎,她忍住心内不喜,朝蕙儿笑了下:“你去跟尽云公公要点山泉煮茶。”
蕙儿:“是。”
支开蕙儿,纯淑看春风在专心画叶子牌,她放轻脚步,去屋外和自己贴身宫女低语几句。
宫女得了令,面色难掩凝重,朝东宫正殿而去。
……
春风在东宫消磨大半日时光,等下学时,她瞟瞟东宫左右,同纯淑说:“感觉今天东宫好安静。”
纯淑紧张地攥着手帕,说:“是有些。”
春风只当她还怕东宫,没多想。
两人分开后,春风与蕙儿如往常般往玉华宫走去,但和往常不一样的是,玉华宫外站着四个带剑侍卫。
他们朝春风抱拳行礼:“参见公主。”
春风:“你们这是?”
她话没问完,其中两个侍卫对了下视线,突然上前押住蕙儿,就往玉华宫里拖。
蕙儿大惊失色:“公主!”
春风悚然,她小跑进玉华宫内,一眼过去挤挤挨挨全是人,正院里摆着四张长凳,地上跪了芬儿、小蝉子、小蛙子……
院子中央,是被搜罗出来的叶子戏、骰子、六博棋……还有赌钱的账本。
侍卫把蕙儿丢过去:“跪下!”
芙蓉阁里十几个宫人全在,便是香蕊,也不顾生病,支着身体站着。
树桠狰狞的海棠树下,李铉戴乌纱冠,着浅黄朝服,他一只手悠然捻着手腕间的佛珠,眉眼漠然。
长英在一旁,缓慢而凝重地对春风摇了下头。
春风从前闯过那么多事,长英都不曾用这个眼神劝自己别动。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春风嘴唇瞬间褪了色,嗫嚅:“皇兄……”
李铉没看她,只盯着地上觳觫发抖的宫人,缓缓说:“谁引公主赌博的?”
蕙儿芬儿吓得狂磕头:“殿下,奴婢错了!”
春风听着耳里“砰砰”声,她们似乎往死里砸脑袋,她心中惊惧稍减,对她们说:“你们,你们别磕了!”
李铉抬手,自有侍卫按住她们肩膀,不让她们磕头。
蕙儿转而向春风:“公主救命!”
向来活泼又爱与春风玩笑的小宫女,此时眼里满是惊惧与眼泪。
春风不知所措,只好看向李铉:“皇兄,是我自己要赌钱的。”
李铉撩起眼睑,淡淡看着她:“既是宫女未尽劝谏之职,那由你来惩罚。”
春风:“什么?”
李铉:“你要打他们几个板子?”
春风心头一松,以为李铉是小惩大诫,她看蕙儿和芬儿似吓破了胆,实在不忍心,小声:“打一下?”
李铉:“太低了。二十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