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和香蕊走到无人的廊下,香蕊忽然又对春风跪下。
春风扶起她:“你做什么?”
香蕊眼中闪烁泪光:“公主为奴婢出头,奴婢不胜感激。”
春风微赧,明明是自己偷吃导致的。
又听香蕊说:“只是公主拿月俸换我的,实在不值当,下回请莫再这样了。”
春风:“你月俸多少?”
香蕊:“原先一个月两贯钱,如今侍奉公主,一个月五贯钱。”
春风张了张口,居然这么多,香蕊的三个月月俸都够林家吃半年。
还好没叫太子罚了她。
她也好奇,指着自己:“那我呢?一个月也有五贯钱吗?”
香蕊摇摇头,说:“公主虽月俸未定,不过目下宫里最小的公主食实封一百户。”
见春风不解,香蕊继续解释:“一年到头,少说也有一百两银子的土地收成,还不计额外的收入。”
春风:“哦,哦……”
她面色不改,转过身走了两步,迎面撞上廊下红柱,给自己一痛击。
香蕊:“公主!”
……
…
“一年一百两银子,一个月按算它个十两好了,三个月三十两……”
于秀君一边肉疼,一边给春风揉额头,太子也太不近人情了!
林大田说:“就口脂没抹好,一点小事也要罚。”
这段时日,作为公主“养父母”,他们没被亏待,顿顿有肉,粗布葛衣也都换成好衣裳。
可他们马车缀在最后,到了晋州又被安排在外院,不能时时刻刻和春风见面。
像此刻,也是趁着刺史府送饭,他们才混进内院。
结果就得知春风被太子罚俸三月。
要是他们能一个月挣得十两,也不必躲债,更不必铤而走险冒充公主。
于秀君素来听说大户人家规矩多,想来皇家是天下第一大户,规矩只有更多。
她怕女儿适应不来,说:“不成,以后一定要小心太子。”
春风顶着额头红痕,点头如捣蒜。
能不小心吗,为“挺甜的”三个字罚她三十两,一个字十两。
好在,不用她特意躲着,她和太子本来也见不上几回。
太子仪仗滞留晋州,是为了处理一个贪官,便是那晋州刺史。
晋州刺史乃王氏族人,纵有满腹文采,却沉迷碑文刻石。
他上任晋州后,疏于治民,四处搜集碑文刻石,若功绩平平,也不至于做那出头椽。
偏他鬼迷心窍,挪用赈灾款弄来一块“杨公碑”,长宽一丈,刻着当年文学大家李智撰写的碑文。注*
他怕被出巡的太子发现它,把它埋在晋州郊外,李铉动了近百军汉,才把它挖了出来。
此时,四驾马车拉着杨公石,跟着出巡仪仗一同回长京。
春风探出脑袋看它。
她问香蕊:“那块大石头很重要吗?”
香蕊说:“传闻是几百年前汉阳百姓为纪念清官所立之碑,自然贵重。”
春风心想,看来是好官碑。
不过至今几百年,天灾人祸双管齐下,原先的碑自然被毁过。
不论真假,捉了王刺史后,这玩意就充国库了。
春风双手垫着下巴,望着窗外的大石头:“皇宫好东西很多,够放吗?”
香蕊忍俊不禁,说:“够放的,皇宫很大的。”
春风:“比刺史府大一倍?”
香蕊:“大很多,”见春风忽闪着一对圆眸,她也起了兴致,描述皇宫,“那儿是红墙,琉璃瓦,人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