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却猛地避开了她的手。
“别碰。”少年摇晃着站直了身子,那是种近乎执拗的倔强,他的眼神有些散乱,
却死死盯着前方,“我自己走。再背着,你会死的。”
两人跌跌撞撞地穿过一段塌了一半的回廊。
这里原本应该是一处类似产房的地方。
早已腐朽的木架上扔着生锈的铁钳,地上散落着碎裂的瓷盆。
墙角的一处石缝里,挂着一枚落满灰尘的玉锁。
红绳已经褪色成了灰白,玉锁却依然温润。
沈砚像是被鬼迷了心窍,脚步不自觉地停下,伸手去捡。
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玉面。
“哇——!!”
一声凄厉的婴儿啼哭在他脑海深处炸开,震得他耳膜生疼。
画面是一瞬间的闪回冰冷的手术台上,一个女人仰面躺在血泊里,腹部被整齐地剖开,
并没有像常人那样连接着胎盘,而是连着几根透明的管子,通向旁边嗡嗡作响的机械舱。
女人没有哭,她睁着眼,死死盯着上方那个戴着铁面具的男人将刚取出的婴儿抱走。
那个婴儿,就是他。
“放下那个脏东西。”
一个毫无起伏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
废墟的高处,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漆黑的宽袍,脸上扣着一张惨白生锈的铁面具。
他手里提着一把半米长的骨锯,锯齿上挂着干涸的肉渣。
“哒。”
骨锯轻轻敲击地面。
沈砚颈后的灰蓝符文猛地一涨,像是听到了指令的士兵,疯狂向四周扩散。
“第九十九具失败体,销毁程序已启动。”那人居高临下,声音像是从漏风的风箱里挤出来的。
他微微掀起面具的一角,露出的下半张脸平整如纸,没有嘴唇,没有口腔,
只有一道缝合的伤疤。
为了防止神殿机密泄露,他在入职那天就服用了“缄默膏”,自毁声带,甚至封死了嘴。
声音是通过喉部的共振器出的。
断脉人抬起骨锯,直指沈砚“根据《代行者守则》第7条,链接体不允许在母体外存活。
你母亲私自为你植入‘断脉术’基因,试图切断神殿感应,这是诛族的重罪。
今天,我来修正这个错误。”
沈砚疼得浑身颤抖,双腿像灌了铅,根本动弹不得。
那是基因层面的压制。
苏晚照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身子站到了沈砚身前。
她的左眼看不见,右眼却死死锁定了那个断脉人身上红得紫的热源信号。
“修正错误?”苏晚照冷笑一声,手指悄悄扣住了一块松动的地砖,
“你那个锯子,也是医术的一部分?”
断脉人没有废话,身形一闪,直接从高处跃下。
骨锯带着令人牙酸的嗡鸣声劈头斩下。
就在这一瞬间,苏晚照右眼的视野里,对方的行动轨迹变成了一道清晰的抛物线。
她甚至能“看”到骨锯震动时引的空气波纹。
就是现在!
她没躲,反而迎着那道风压冲了上去,在骨锯即将触顶的刹那,
猛地将掌心仅剩的一缕心灯残火拍进了脚下的地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