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那种令人绝望的划动声再次响起。
没用。
那只该死的蛊虫就像是在嘲笑她的无力。
就在这时,地底深处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个瞎了眼的老怪物并没有死透。
蛊眼尊拖着半截身子,在满是营养液和污血的泥泞中艰难爬行。
他的脸上爬满了失控暴走的血蛊,那些细小的虫子正在疯狂啃食他的皮肉,
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活着的蜂巢。
“师尊……师尊……”
老怪物的声音像是风箱漏气,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虔诚。
“弟子为你清道……代行者必死……继承者……必献……”
他那双已经变成两个黑洞的眼眶死死对着沈砚的方向。
话音未落,一只拇指粗细的蛊虫猛地从他口中钻出,在半空中砰的一声炸成一团血雾。
借着那瞬间炸开的能量波动,苏晚照的感知网络里忽然闪过一幅诡异的画面。
那是蛊眼尊的大脑神经图谱。
那些神经元根本不是正常人类的分布,它们纠缠、扭曲,构成了一个繁复而精密的图案,
正是那个要把沈砚吞噬的“双生眼阵”。
这一刻,苏晚照突然明白了一切,背脊一阵寒。
这老怪物根本就不是什么操盘手。
他自己,就是那个阵法本身孕育出的“人形阵枢”。
从一开始,他就是个容器,为了这最后一刻的献祭而活着。
要破阵,杀了他没用,必须要断掉阵法需要的“燃料”。
而这燃料,是沈砚的“同意”。
“别让他连上!”苏晚照大吼一声。
不用她多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已经响起。
盲谷主带着最后三个还能动弹的医徒冲了进来。
那本只剩下半部的《无字医典》被那双枯瘦的手狠狠插入地面的一道裂缝中。
“封!”
老太太这一声吼得中气十足,全然不像个风烛残年的盲人。
书页残角在烈火中翻卷,隐约浮现出歪歪扭扭的两个血字,“救他”。
那是小蛊牙临死前咬出来的执念。
这一瞬间,这股执念竟然与那三百名枉死者的瞳孔印记产生了共振。
一道无形的屏障在沈砚与蛊眼尊之间竖起,硬生生地切断了那根即将接通的“脐带”。
机会只有一次。
苏晚照毫不犹豫地抬手,指甲狠狠划开自己手腕上那根缠绕着灯丝的动脉。
鲜血喷涌而出,却没有落地,而是被那根灯丝贪婪地吸收。
“系统,最后一次调用。目标基因标记。”
她将自己仅剩的生命力,化作那个来自未来的“创伤基因标记筛查法”,
顺着灯丝狠狠注入地下水脉。
这不是在查案,这是在找路。
她在沈砚体内那千万条混乱的能量流中,寻找那个唯一能让他清醒的破局点。
找到了。
所有的蛊毒都在冲向心脏,唯有一处,在逆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