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碎裂声中,坚逾精钢的杖身被他用牙齿生生咬碎。
他不顾满嘴的鲜血和碎裂的牙齿,将那些碎片混合着血沫,用力咽了下去。
“噗!”
他双手猛地按在龟裂的大地上,喉咙深处出一阵不似人声的、低沉到极致的震动。
嗡——嗡——嗡——
那不是功法,也不是嘶吼,而是他幼时体弱,父亲为他安神时,贴着他后心哼唱过的镇脉谣。
是沈家血脉与这片大地之间,最原始、最私密的共鸣密音。
他以自己的血肉为祭,以碎裂的法器为骨,以声带为弦,将自己变成了一件活着的、
正在奏响最终乐章的乐器!
“呃啊啊啊——”
声带在极限的震动中寸寸撕裂,鲜血如同失控的溪流,顺着他的嘴角不断淌下。
然而,每一滴落在地上的血,都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的地脉涟漪。
小壤挣扎着爬到他身边,将耳朵紧紧贴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
下一秒,他猛地抬头,稚嫩的脸上满是震撼。
他背后的皮肤上,那幅“银链锁地”的图景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猩红如血、飞跳
动的数字“oo:o3:12”
“沈砚哥哥……”小壤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有三分钟……医盟的锁链就要……”
沈砚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满是血污却灿烂无比的笑容。
“三分钟?”他嘶哑地低语,声音像破旧的风箱,“够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西北角那块一直沉默的镇脉石,忽然爆出夺目的光芒。
石下埋葬的沈家历代护法的骨灰,仿佛受到了召唤,在无形的火焰中自凝聚,
化作一道全新的、更加复杂的符文光环,与沈砚身下的涟漪遥相呼应。
几乎是同一时刻,葬玉原的另一端,土公那只孤零零的陶瓮,在风中悄然碎裂。
扬起的骨灰并未四散,而是在空中凝聚成一行古朴的文字,随即化作一缕灰烟,融入地脉。
“守墓四极……圆满。”
那句最后的遗言,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是点燃引线的最后一颗火星。
葬玉原的东南、西北、正北、西南四个方位,四道通天彻地的玉色光柱冲天而起,
在半空中交汇,瞬间连成一个巨大而完整的闭环。
整片葬玉原,如同一个沉睡万年的巨人心脏,开始有力地、有节奏地搏动起来。
地脉育灵大阵,在守护者们献祭了自己的一切后,终于彻底完整!
地心深处,苏晚照感受到了这股来自四面八方的、温暖而坚定的共鸣。
她胸口那株灯丝芽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生命力,骤然疯狂生长。
无数比丝更纤细的金色根须,势如破竹地刺穿了地核外围的最后一层能量屏障,
触碰到了一枚被重重封印在最核心的、拳头大小的物事。
那是一枚通体浑圆,散着柔和白光的“原始玉芯”。
在触碰到的瞬间,一段冰冷的数据流涌入苏晚照的脑海
【记忆母核(原始记忆核心),由无界医盟于玄灵纪元初投放,内藏编号号样本完整
生命数据……】
原来如此。
“地脉育灵”的传说,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跨文明的实验。
这枚玉芯,才是七万亡魂真正的“坟墓”。
苏晚照没有试图用蛮力去破解上面的符文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