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影已然降至云层边缘,舟底投下无数条闪着寒光的细长锁链,如同一张巨大的金属蛛网,
正朝着葬玉原当头罩下!
沈砚猛然抬头,双眸爆射出骇人精光。
他看也不看那漫天锁链,左手豁然探出,一把将仍在震颤的鸣心杖深深插入脚下的主节点,
用尽全身力气出一声怒吼“想抢人?先问问我脚下这七万七千位乡亲!”
刹那间,整片由玉石、地脉、骨灰与执念构成的守护大阵疯狂共鸣,
出一声穿云裂石的尖锐嗡鸣!
音波化作无形的屏障冲天而起,竟将第一道落下的、
足有儿臂粗的银色锁链,当空震成了漫天碎屑!
西北角,玉娘子所化的那块古老玉碑剧烈震颤起来,光滑的碑面上,一行由玉髓内部沁出的
血色字迹缓缓浮现“静默符将破,七万执念若同时觉醒,必成‘怨潮’反噬大地,
葬玉为墟!”她虽已化玉,意识却从未消散。
身为最后的守墓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静默符”的恐怖。
它并非单纯的封印,而是一种能量平衡器,一旦破碎,七万个灵魂积压千年的怨憎将如火山
般喷,足以将这片土地彻底化为死域。
古训言犹在耳“宁负一人,不负一界。”
她仅存的、由玉华凝聚的虚幻手臂缓缓抬起,指尖对准了地心裂缝的方向。
那里,有她早年布下的最后手段,“地脉锁链”。
一旦动,便可强行镇压地核的一切躁动,
将苏晚照与那萌的异变,一同永恒封死在地下。
可她的指尖,却迟迟未能斩下。
她的目光穿透风沙,落在那个身形挺拔、
嘴角已然溢出鲜血却依旧死死按住鸣心杖的男人身上。
他的坚持,他的守护,甚至他此刻的决绝,都与她记忆中那个刻板的、
只知遵循古训的沈家后生判若两人。
她眼中那万年不变的冷寂,竟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动摇。
一个几乎不属于她的声音,在自己意识深处响起“你……真愿替她死?”
地底深处,苏晚照对此一无所知。
她的指尖在虚空中疾走,鲜血顺着手臂无声流淌,
在触及那些金色的地脉根须时,便凝结成一颗颗赤色的晶珠,熠熠生辉。
她已刻下了第三千零一十七个名字。
当她写下“阿禾,卒于庚午年喜宴当日,年十七,执念为……喝一口夫君亲手递来的合卺酒”
时,面前那片铭刻了无数冤屈的虚空玉壁,轰然炸裂!
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夹杂着刺骨的冰冷与绝望,猛地冲入她的脑海穿着大红嫁衣的娇俏
少女,在宾客的哄笑声中失足跌入后院的枯井,冰冷的井水淹没她的口鼻,她手中紧紧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