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任何人独自承担它的重量与黑暗。
被守护、被承担、被选择……
这些陌生的数据流疯狂涌入苏晚照的意识,冲击着她那早已固化的理性壁垒。
她躺在冰冷的石板上,瞳孔剧烈收缩,终于出了自她变得“无感无痛”以来的第一声嘶吼,
那声音里充满了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崩溃与抗拒“我不是需要被救!我是……我是……”
她想说“我是工具”,想说“我是漏洞”,想说“我是最没资格被拯救的人”。
可话未说完,两行滚烫的泪水,却毫无征兆地从她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中滑落。
她已经无法感知“悲伤”,但她的身体,替她哭了。
沈砚擎灯而立,金色的光焰从他手中冲天而起,撕裂苍穹。
他低头,望着泪流满面的苏晚照,焦黑的脸上扯出一个温柔的笑,轻声说“你说过,每个
死人都要有名字。”
然后,他猛地抬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整个宇宙,宣告了所有亡魂的共同判决
“现在,轮到我们,给他们定罪了!”
心渊灯在他手中轰然炸开,却并未熄灭,而是化作亿万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光刃,铺天盖地
射向天空中的医盟舰队。
每一柄光刃的核心,都清晰地篆刻着一个曾经鲜活、如今却被定义为“样本”的被害者的名字!
第一艘银灰战舰被数万柄光刃贯穿的瞬间,舰桥主屏幕上的数据流疯狂闪烁,最终自动切
换,显示出一行猩红刺目的最高级别警告
【警告伦理防火墙已被未知逻辑攻破。
检测到高传染性‘人性病毒’正以指数级扩散。】
在那艘战舰殉爆的毁灭火光中,苏晚照挣扎着从地上爬起。
她踉跄着,伸手抓住了沈砚那只无力垂落、完好无损的左手手腕。
她的动作笨拙、僵硬,像一个初生的婴儿在学习抓握。
却坚定如初。
狂风中,她下意识按向左腰,那里本该挂着一只青釉琉璃罐,罐中封存着她十岁那年,
原身最后一次以人类形态拥抱她时,吹进罐中的半口气息。
如今罐身尽碎,唯余一枚嵌入皮肉的釉片,在脉搏震动下,出微不可察的、与七万七千颗
心跳同频的嗡鸣。
仿佛有一个遥远而稚嫩的声音在低语
“妈妈……这次,有人陪你哭了。”
战斗的轰鸣与光焰逐渐平息。
天穹之上,破碎的舰队残骸如同坠落的星辰,在云层中燃烧殆尽。
然而,当最后一丝火光熄灭,一种前所未有的寂静笼罩了灯塔,
并迅向整个玄灵界蔓延开来。
那种死寂,那种比任何喧嚣和悲鸣都更沉重的、绝对的安静。
苏晚照抬起头,侧耳倾听。
风声还在,云流声还在,唯独少了某种东西。
那种始终存在于天地之间,凡人无法察觉,但她作为执灯人却无比熟悉的、属于亡魂与生者
世界的微弱共鸣……彻底消失了。
玄灵界,从未如此安静过。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永远地失去了一种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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