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心灯,”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摇摇欲坠的空间,
声带震动牵扯着胸腔共鸣,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但我有记得她的人!”
刹那间,他掌心的齿轮印记爆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银光!
那光芒并非向外扩散,而是如水银泻地般,
沿着他的手臂,涌入那根焦黑的火棍,再灌入地脉节点!
光流过处,皮肤下浮起灼热纹路,仿佛熔金在血管中奔涌;
火棍内部传来低沉轰鸣,如同远古巨兽在腹中翻身。
原本盘根错节、濒临崩断的地脉阵纹,
竟随着他的意志开始重塑、编织,在他的脚下,
赫然形成了一座微型的、由银色光路构成的倒影灯塔!
光路交织时出细微的、琉璃相击般的清越铮鸣。
那三百名即将消散的心灯侍郎仿佛感应到了新的希望,
纷纷停下抵御寒风的徒劳之举,齐齐转向沈砚。
他们胸口那原本混乱不堪的心跳光芒,竟奇迹般地由乱转齐,汇成一苍凉、古老的安魂曲
曲调初起时是单音,继而叠入第二声部,第三……直至三百道透明身影的呼吸与心跳完全同
频,声波在塔内形成温厚的共振,抚平了狂风撕扯的尖啸。
三百道透明的身影,手拉着手,围成一个巨大的光圈,
将自己残存的最后一点意识,毫不犹豫地注入了沈砚脚下的微型阵法之中!
流汇入时,沈砚脚底传来大地深处传来的、沉稳如心跳的搏动,咚、咚、咚……
嗡——!
一豆微弱的心火,自沈砚的掌心升起。
那火焰的光芒,不及心渊灯的万分之一,渺小得仿佛随时会熄灭;
可它燃起时,竟散出极淡的、类似新焙麦芽糖的暖甜气息,转瞬即被塔内尘腥吞没。
但它出现的一瞬间,成功地与一具早已熄灭、沉寂的亡魂尸骸产生了共鸣。
那是一名死于瘟疫的村医,他空洞的眼眶里重新燃起灵魂之火
火苗跳跃,映出他干裂嘴唇上细微的震颤。
他缓缓睁开眼,却没有像其他亡魂那样愤怒咆哮,
只是有些茫然地看了一眼沈砚,而后轻声说“谢谢……还有人记得我的名字。”
声音沙哑,却带着久旱逢甘霖般的湿润气音。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化作点点光斑,没有怨恨,只有解脱,安然消散而去
光斑掠过沈砚脸颊时,带来一丝微不可察的、春日阳光般的暖意。
沈砚的眼眶瞬间滚烫,热泪夺眶而出,咸涩滚烫,砸在手背上蒸腾出微小的白气。
他猛地回头,望向那个冷眼旁观的苏晚照,嘶声喊道“你看,不是只有你能点亮他们!”
苏晚照沉默了良久,久到沈砚以为她不会再回应。
终于,她开口了,声音平直得没有一丝起伏“你不懂,每一盏被点燃的灯,都要有人付出
代价。你现在点燃的,是你未来的痛觉、你的信任、你的悔恨……总有一天,你会变成另一个我。”
“那正好。”沈砚咧开嘴,笑了,满脸血污混着泪水,竟有种说不出的灿烂
笑肌牵动伤口,渗出血丝,咸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
他直视着她,“等我真的变成你那样冷冰冰的时候,你也来抱我一次,好不好?”
说完,不等苏晚照回应,他猛地加大了自身精血的输出!
那豆心火轰然暴涨,银色的光焰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