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梅,你还记得……师姐曾经对你说过的话么?”
【千载寒玉棺】内,
周轻云的声音如同穿过雾霭的溪流,轻柔而清晰地响起。
她侧过脸,
望向瘫软在棺沿、脸色惨白、眼中光彩几乎熄灭的小师妹,
目光里没有责备,只有深不见底的怜惜与一丝引导的意味。
“师姐……”
朱梅抬起茫然的泪眼,像迷路的孩子。
“师姐说过,勇敢去做你想做的,别怕是对是错。”
周轻云的声音很轻,
却字字敲在朱梅心上,
“因为无论结果如何,师姐永远是你的后盾,在你回头就能看到的地方。”
她顿了顿,
让这句话的重量沉淀下去,然后继续道
“别人的路,终究是别人的。师长前辈的经验、告诫、乃至训斥,你可以听,可以思,但那终究是他们走过的路,看到的风景。你自己的路,必须用你自己的脚去丈量,用你自己的心去感受。哪怕是坎坷,是歧途,是南墙……有些跟头,也只有亲自摔过,才知道疼在哪里,路该怎么拐弯。”
她的目光变得深远
“更何况,别人说的,就一定是‘对’的吗?今日这禅房之中,诸位师叔师伯,道行高深,阅历丰富,他们所言,自然有其道理和依据,是极有价值的‘参考’。但是,朱梅……”
周轻云的声音加重了些,带着一种启蒙般的力量
“参考,终究只是参考。它不该成为束缚你思想的枷锁,更不该代替你去做选择。最终,路要怎么走,向何处去,该信什么,该坚持什么……这个决定权,在你自己的本心里。只有聆听并追随你内心最真实的声音,你才能走出独属于你自己的‘道’,而非活成任何人的影子或复刻。”
朱梅怔住了,伏在冰冷棺沿上的身体微微僵直。
周轻云的话如同拨开浓雾的一缕光,
让她混乱悲愤的心绪中出现了一丝清明,
但那光太新,
太亮,反而照出了更多未曾想过的迷茫与不确定。
她眼神闪烁着,
嘴唇动了动,
却没能出声音,
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臂弯里,仿佛在消化这过于沉重的一课。
“掌教夫人!”
突然,
一声压抑了许久、带着火山喷前兆般焦躁与怒意的低喝,
骤然打破了禅房内因周轻云话语而生的片刻宁静。
白云大师元敬猛地踏前一步,
目光如烧红的烙铁,
死死钉在苟兰因身上,再也顾不上什么委婉
“废话不必多说了!我现在只问你一句——你到底,抓宋宁,还是不抓?!”
她的声音在“抓”字上咬得极重,
仿佛要用这个字砸开苟兰因始终紧闭的牙关。
苟兰因似乎轻轻吸了一口气,
那一直挺拔如孤峰的身影,
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仿佛某种期待落空后无奈的妥协。
她垂下眼帘,
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放任“若你们执意要抓,要将他永囚峨眉水牢……那便去抓。我……不会出手阻拦。”
“我问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