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彻底挣脱了云层的束缚,
将旷野照得一片惨白。
昨夜的雨化作了细蒙蒙的湿气,
悬在空气里,
不落,
却无处不在,
黏腻地贴着肌肤。
长髯道人端坐鹤背,掌心托着那只叫“富贵”的毛毛虫。
晨光透过他修长的手指缝隙,
在虫子的白绒毛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碧绿的身子蜷缩着,
两根短须无意识地轻颤,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寻常,寻常得令人不安。
“窸窸窣窣……”
道人的手指极轻地翻动虫子,
动作细致得像在检视一件上古法器。
他的眉头从一开始的凝重,
渐渐拧成了一个结——
这不是现了什么,而是什么都没有现。
灵识如细流,
缓缓渗入那豆粒大小的躯体。
经脉?
没有。
丹田?
没有。
魂魄波动?
只有最原始、最微弱的生命本能,
与荒野上任何一只草虫无异。
他甚至用上了师门秘传的“洞幽探微”之法,
将感知放大到极致,
去捕捉每一丝可能隐藏的异常灵气……
依旧空空如也。
越正常,越不正常。
这念头像一根细刺,扎在长髯道人的道心里。
他修成散仙数百年,
历经大小劫难无数,
早已养成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
当所有线索都指向“无事”,
而直觉却疯狂预警时,
那“无事”本身,往往就是最大的“事”。
“唉……”
一声悠长的叹息,
从髯道人唇间逸出。
他终于停止了检查,
掌心托着那只懵懂的虫子,
目光却缓缓抬起,落在十步外那袭杏黄僧袍上。
禁锢已解,
宋宁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额也被晨风吹得微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