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稠如泼墨,
细雨绵密如织,将天地缝合成一片混沌的灰帘。
“倏——!”
一道身影自虬结的古树枝桠间分离,
如同夜色本身凝聚又舒展,
月白道袍在空中展开如鹤翼,
旋即轻灵点地,
寂然无声。
“踏。”
娜仁立于林缘,
周身氤氲着雨雾。
道袍被浸润,
紧贴身躯,
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起伏,
湿贴额,更添几分惊心动魄的妖异之美。
她唇边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眼眸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直直望向十步外静立如松的杏黄身影。
“宋宁……”
她开口,
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熟稔的调侃,
“怎么,离开这片林子,没了那根青索借力,你就成了落地凤凰,不敢飞远了?只敢在这老巢附近打转么?”
言语如钩,
试探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
宋宁闻声,
唇角微扬,
笑意清浅如水面涟漪。
“娜仁道友说笑了。”
他并未看向头顶隐于黑暗的绳索,
只是目光平和地回视娜仁,
声音在雨声中清晰而稳定
“龙游浅水,也得借点水势;凤凰歇脚,也得挑根好树枝。这儿林子密,枝干横七竖八,正好让青索能施展得开。离开了这儿,就像鱼离了水,老虎没了山林,就算再有本事,也难免束手束脚。趋利避害,不过是本能罢了,谈不上敢不敢的。”
他将自身比作需借势的龙凤,
言辞含蓄而周全。
“呵……”
娜仁轻笑,
摇了摇头,眼神却锐利如初,
“过分谦虚就是虚伪了,宋宁。你的能耐,我多少见识过。就算没索可依,没林子可借,我要动你,恐怕也不容易。你心思那么深,算计那么远,哪是光靠这点地利就能限制住的?”
她直接点破他“心思算计”才是根本依仗,
而非外物。
“道友过奖了。”
宋宁神色不变,坦然受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