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
细雨敲打梧桐叶的沙沙声,
此刻成了两人之间唯一流淌的声响,
却压不住那无声对峙的惊心动魄。
娜仁静静地望着珍妮那带着讥诮与隐隐疯狂的脸,
宽大月白道袍下的高高耸起胸脯依旧波涛汹涌,
神色没有任何波动。
她缓缓开口,
声音依旧很轻,
却像冰层下缓慢移动的暗流,蕴含着更深的寒意
“我拿不出确凿的证据指证你。但是……”
她话锋陡然一转,
如同利刃出鞘,寒光乍现,
“你把峨眉掌教夫人苟兰因想到太简单了。我已经将我们所有人是‘神选者’的身份,以及我们所知的部分‘怪谈’与‘任务’规则,透露给了她。”
她向前微微倾身,
目光如锁,牢牢钉住珍妮开始闪烁的眼神
“现在我去告诉她,关于碧筠庵覆灭之夜的‘完整版本’,包括你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以掌教夫人苟兰因之明察秋毫、之多疑谨慎的性格,她虽然不会全盘相信,立刻以‘神选者’的离奇之言定罪。但是……她也不会全盘不信。而一定会着手查证,彻查那晚所有可疑的细节,讯问每一个相关之人。”
娜仁的语平稳,
却字字如针,刺向珍妮最脆弱的防线
“或许,鹤道童可以咬紧牙关,死不承认。可是……耶芙娜呢?”
娜仁顿了一顿,
继续说着
“她也能扛得住掌教夫人亲自的、带有地仙威压的审视与问询么?她或许对你感恩,宁愿死也不出卖同伴?或许吧。但如果,在苟兰因那仿佛能照见灵魂本源的目光下,耶芙娜只要流露出一丝不自然的慌张,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支吾,一个编织谎言时细微的破绽……都会被苟兰捕捉道。甚至,她为了保护你而说的谎,本身就成了最大的漏洞!”
娜仁轻轻摇头,
眼中流露出一丝近乎怜悯的叹息
“珍妮,你太天真了。在绝对的实力与权威面前,有些事,根本不需要‘亲口承认’才能得到结论。一个可疑的眼神,一段不合逻辑的叙述,就足以在苟兰因心中种下确定的怀疑。到那时,或许她不会立刻杀你,但你在玉清观这些天来苦心经营的一切——周轻云、朱梅的信任、玉清大师的青睐、在玉清观弟子中建立的那点根基——都会瞬间化为乌有。所有的努力,都将成为泡影,你将被彻底打入另册,寸步难行,甚至被软禁、被驱逐,生不如死。”
她看着珍妮逐渐变得苍白的脸,
声音低沉下去,
带着一种揭露残酷真相的决绝
“珍妮,你还没意识到吗?你已经深深地陷进了宋宁为你挖好的陷阱里。碧筠庵之事,牵扯甚广,峨眉绝不会善罢甘休,追查到底只是时间问题。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永远瞒住!宋宁拉你下水,根本目的,或许就是为了将你也一同拖入这摊浑水,借峨眉追查之手,将你这个‘‘不太稳定’的棋子,一并清理掉!你,不过是他宏大棋局中,一颗随时可以舍弃、用来搅乱对手视线的……弃子。”
娜仁说完,
梧桐树下,
空气仿佛凝成了冰。
珍妮脸上的血色褪尽,
身体微微颤抖,
不是冷的,而是心底升起的彻骨寒意。
她嘴唇翕动,
却不出声音,
脑中急盘旋着娜仁的话,越想越觉得可能。
良久,
她才像是找回自己的声音,
干涩地开口,
问出了一个看似无关却至关重要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