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房内,
灯火摇曳,
寒玉棺的冷气与檀香微暖的气息交织。
“母亲!您就在这里,您给我作证!”
齐金蝉仍旧不罢休,
少年的执拗劲儿上来,
九头牛都拉不回。
他梗着脖子,
转向刚刚进门的苟兰因,
声音里带着非要讨个明白的急切
“您是不是亲口和黄山餐霞大师说过,我和朱梅有三世情缘牵扯,今生注定是道侣爱侣?”
他指着脸颊绯红、恨不得缩进阴影里的朱梅,
“这话是不是真的?您说!”
禅房内瞬间落针可闻。
朱梅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
羞得连耳根都红透了,
低着头,
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面,恨不得当场施展土遁术消失。
玉清大师手持佛珠,眼观鼻鼻观心,神色平和。
齐灵云则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对自己弟弟在这种时候还纠缠此事有些无奈。
苟兰因的目光落在儿子倔强的脸上,
又掠过羞窘的朱梅,
最后看了一眼寒玉棺中面露疲惫却带着些许了然微笑的周轻云。
她并未动怒,
反而缓缓走到一旁,
在玉清大师示意下的一张蒲团上优雅落座,
月白色的裙摆如莲叶铺开。
“我确实曾与餐霞道友论及此事。”
苟兰因开口,
声音清澈平稳,
如同山涧溪流,冲刷着房内略显尴尬紧绷的气氛,
“你与朱梅,确有极深因果纠缠,命运之线相互交织。前两世错过,而这一世重逢后,姻缘线亦格外鲜明,确有修成正果之机。此乃我与你餐霞师伯以先天术数推演,又观你们命格气运交感所得,并非虚言。”
齐金蝉闻言,
眼睛一亮,
正要说话,
苟兰因却轻轻抬手,止住了他。
“但是,蝉儿,”
她的语气陡然变得深邃而郑重,
目光如能洞穿迷雾,
“因果之事,玄奥莫测,天道之下,从无‘注定’二字。那冥冥中的一线牵连,只是给了你们一个开始的可能,一座需要你们自己亲手搭建的桥梁。它并非牢不可破的铁律,更不是你用来索求、用来‘逼迫’任何人的凭据。”
她微微前倾,
看着儿子逐渐愣住的表情,
一字一句,清晰如刻
“你若以为有了这‘三世情缘’的名头,便可理所当然,甚至怠慢轻忽,那么,因果中那不可测的变数便会悄然放大。人心易变,天意难恃。或许正是因为你的‘依仗’,反而会消磨掉本可能萌的真情,最终让那缕缘分……亲自断在你自己的手里。”
她顿了顿,
声音柔和下来,却更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