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方才也说过,斩杀醉道人,便意味着与峨眉结下不死不休的血仇,会引来天涯海角的追杀。法元师祖何等人物?历经无数风浪,他会是那等只因一点‘小摩擦’,就昏了头、不惜惹下泼天大祸的鲁莽之辈?还是说……在师伯看来,法元师祖竟是个容易受人蒙蔽、行事不计后果的……蠢人?”
“呃!”
俞德猛地噎住,
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脸色由青转红,
又由红转白。
宋宁的逻辑无懈可击。
法元当然不蠢,
不仅不蠢,
其心机手段犹在他俞德之上!
如此说来……
一个更让他感到难堪和愤怒的事实浮出水面
法元师叔从一开始就知情!
甚至可能与智通早有默契!
自己被蒙在鼓里的,或许只有他俞德一人!
是法元师叔,
把他“骗”了过来!
“踏、踏、踏、踏……”
想明白这一点,
一股混合着被轻视、被利用、被排除在核心圈外的羞愤之火,
猛地窜上俞德心头。
他再也不看宋宁,
猛地转身,
脚步沉重,
向着假山殿外大步走去,背影充满了决绝的愤怒。
“俞德师兄!留步!你要去哪里?!”
智通见状,
慌忙从石椅上站起,
急声喝道。
“哼!”
俞德脚步一顿,
却没有回头,
只有冰冷愤怒的声音传来,在石殿中回荡
“智通!到了此刻,你还想狡辩么?!纵然法元师叔知情,也定是你在给他的信中花言巧语,故意让他对我隐瞒实情!若是你当初直接对我坦言,慈云寺将有大难,峨眉欲行灭绝之事,我俞德岂是那贪生怕死、背信弃义之徒?!”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受伤者的激烈情绪
“我俞德纵然道行不算顶尖,却也懂得‘义气’二字!你若坦诚相告,我必提兵刃,星夜来援,与你这慈云寺同进同退,生死与共!纵然峨眉势大,又有何惧?大不了一死,也好过做个糊涂鬼!”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要将所有委屈倾泻而出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欺我、瞒我、利用我!将我当作一枚可以随意摆布、无需知晓真相的棋子!我俞德生平最恨的,便是被人如此愚弄算计!事已至此,真相大白,你还让我如何留下?帮一个从头至尾都在欺骗我的人?我俞德还没那么下贱!这慈云寺,你们自己守着吧!我——回我的瘟神庙去!”
说罢,
他再次抬步,
决意离去。
“俞德师兄,且慢!”
智通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却沉稳了许多,带着一丝早有准备的意味,
“在你离开之前,且看看法元师叔临走时留给你的亲笔信!”
“踏!”
俞德的脚步再次硬生生钉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