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擒……”
光罩之内,
只有宋宁清晰而平稳的声音在流淌,
如同冰层下的暗河,冷静地冲刷着事实的基石。
“周云从者,是我。”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
姿态从容,
仿佛在清点账簿上无关紧要的条目,
“觉他与贵派渊缘匪浅,将此事点破,令其从‘普通逃犯’变为‘重要人质’,让智通点燃【人命油灯】加以钳制者,也是我。”
他望向苟兰因,
对方只是沉默地听着,
面容隐在结界流转的微光中,
看不出喜怒,
唯有那双深潭般的眼眸,映照着宋宁沉静的倒影。
“及至醉道人师叔持【斗剑令】登门,以势相压,逼迫智通交人。”
宋宁继续道,
声音里听不出丝毫对那位已近乎陨落地仙的敬畏或愧疚,
只有纯粹的陈述,
“看破他外强中干、虚张声势,劝住智通未曾当场屈从,反令醉师叔无功而返者……还是我。”
他略微顿了顿,
让这“战绩”在寂静中沉淀,
随即,
说出了更核心、也更血腥的部分
“待醉师叔铩羽而归,欲行那‘抓人换人’之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时……”
宋宁的目光变得幽深,
仿佛穿透结界,看到了那夜慈云寺外的杀机与陷阱,
“洞悉其谋划,设下圈套,诱其深入,最终……几乎令其当场身死道消、魂飞魄散的——”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却字字千钧,如同丧钟最后的余响
“依然,是我。”
苟兰因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仿佛有冰冷的针尖刺入神魂深处。
她依旧没有出声,
但那笼罩周身的、属于掌教夫人的绝对威严之下,
一丝极淡的寒意,正悄然弥漫。
宋宁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沉默,
他的“展示”还未结束。
他微微抬手,
示意性地指向结界外那模糊的、被细雨笼罩的篱笆院方向。
“至于方才,夫人亲眼所见的这场‘好戏’……”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明明……真相如何,夫人心中早已如明镜高悬。邱林所言,句句是实;张老汉脖颈,确为杰瑞所断。可结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