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如愁丝,
绵密不绝,
将篱笆院前那片泥泞的天地,笼罩在一片近乎凝固的寂静里。
雨滴敲打着残破的篱笆、湿润的泥土,以及每个人紧绷的心弦。
所有的目光,或灼热,或冰冷,或急切,或审视,此刻都如同被无形的钉子,死死钉在了那个单薄颤抖的少女身影上——
张玉珍。
她站在泥泞中,
仿佛一株被狂风骤雨摧折过、尚未凋零却已失了魂灵的幽兰。
素白的衣裙下摆早已被泥水污浊,紧紧贴在小腿上。
她低着头,乌黑却凌乱的丝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苍白的脸,只能看见那紧紧抿住、甚至被贝齿咬得失去血色的嘴唇,在细微地、无法控制地哆嗦着。
躯体,
正在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
那不是寒冷,
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挣扎与巨大的压力,几乎要将她这副纤弱的骨架震散。
她似乎想说什么,
喉咙里出极其细微的“嗬……嗬……”气音,但每当话语涌到嘴边,又被那更深的恐惧硬生生堵了回去,最终化为更剧烈的颤抖和唇上更深的齿痕。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每一息都显得无比漫长。
许多峨眉年轻弟子脸上已露出不耐与困惑,邱林眼中是快要燃烧起来的焦急与期盼,齐金蝉更是烦躁地挪动着脚步,几乎要再次出声喝问。
就在众人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即将达到极限,叹息与躁动即将打破死寂的前一刹那——
“说。”
一个平静、清晰、却蕴含着不容置疑、仿佛能穿透一切迷雾与恐惧的单一音节,
陡然切入了沙沙的雨声。
声音不高,
却像一柄精准的冰锥,瞬间刺破了所有嘈杂的前奏,让场中陡然一静。
是宋宁。
他不知何时已微微前倾了身形,那双深潭般的眸子不再望着虚空,而是如同实质般,落在了张玉珍低垂的头顶。
没有逼迫,
没有怒意,
只有一种纯粹的、令人无法回避的“命令”。
张玉珍浑身剧震,
仿佛被这个字惊得魂魄归位。
她猛地抬起了头!
湿漉漉的丝黏在额角和脸颊,
雨水和或许未曾滚落的泪混在一起,顺着尖俏的下巴滴落。
她终于望向宋宁,
那双曾经灵秀此刻却盛满了惊惶与痛苦的眸子里,瞬间涌上了近乎实质的哀求之色,泪光盈盈,在灰暗的天光下闪烁着破碎的光芒。
“我……我……”
她嗫嚅着,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却依旧不成语句。
“说,张玉珍檀越。”
宋宁的声音忽然缓和了下来,
如同初春乍融的溪流,
虽仍带寒意,却有了引导的趋向。
他微微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