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未歇,
天地间一片朦胧。
那抹杏黄色的身影立于泥泞之上,
僧袍湿透,
紧贴着他清瘦却挺直的脊梁。
百余道目光如芒在背,
他却恍若未觉。
沉默如同不断积聚的阴云,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终于,
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
甚至带着一丝听天由命的平淡,
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寂的潭水,激起千层浪
“苟兰因,”
他竟直呼峨眉掌教夫人其名,
省却了所有敬称与虚礼,
“杀了我和杰瑞师弟吧。”
“放肆!”
“妖僧!安敢直呼掌教夫人名讳!”
“死到临头,还敢如此无礼!”
此言一出,
峨眉弟子中顿时炸开一片怒斥。
直呼掌教夫人名讳,
在等级森严、尊卑有序的玄门正宗看来,
是近乎挑衅的僭越与侮辱。
许多人手按剑柄,
眼中喷火,
几乎便要一拥而上。
齐金蝉更是气得小脸涨红,
尖声喝道
“被我母亲揭穿诡计,无计可施,便想激怒我们,求个痛快?做梦!定要叫你受尽……”
“好了。”
苟兰因轻轻抬手,
宽大的七星道袍袖口微拂。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
一道无形的屏障仿佛便将所有嘈杂与愤怒隔绝在外。
她的声音依旧温婉,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静默力量,场中顿时为之一肃。
所有的目光,
重新聚焦于这对峙的两人之间。
苟兰因这才缓缓转眸,
重新看向宋宁。
那双仿佛能映照人心的眼眸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