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手已至,怎地还瘫在这里?”
宋宁目光从雨幕中那支渐行渐近、肃穆如移动云霭的白色队伍上收回,
落回依旧泥泞中失魂落魄的邱林身上,
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丝清晰的、冰锥般的讽刺,
穿透沙沙雨声,精准地刺入邱林耳中。
“方才不是信誓旦旦,要请峨眉掌教夫人驾临,踏平我慈云寺,碾碎我这‘妖僧’么?如今正主就在眼前,何以反倒畏缩如鼠,连起身相迎都不敢了?”
邱林瘫坐的身躯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却依旧没有动弹。
他脸上雨水与污渍混流,
眼神空洞地望向脚下泥泞,
那里面盛着的不仅是绝望,更有一种信念崩塌后万念俱灰的麻木。
醉道人的噩耗,
像一柄重锤,
不仅砸碎了他复仇的火焰,更碾平了他作为峨眉一份子的某种底气。
“呵……”
宋宁轻轻一笑,
那笑声在潮湿空气里漾开,带着洞察人心的凉薄。
“还是说……我竟猜对了?你邱林在偌大峨眉,不过是一枚无足轻重、籍籍无名的卒子?高高在上的掌教夫人,兴许连你的名号都未曾听过,更遑论为你这‘小小人物’的恩怨……而出头?嗯?”
这句话,
如同最后一根稻草。
邱林麻木的躯体猛地一颤,
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中,
一直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抹极深的刺痛与羞惭。
他嘴唇翕动,
却不出任何声音。
宋宁的话,
残忍地戳破了他潜意识里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卑微——
是啊,
他邱林算什么?
他甚至没有去过凝碧崖,
他不过是个有些特殊技艺、却并非核心真传的边缘人物。
掌教夫人……
真的会认得他么?
“这位禅师。”
就在此时,
一个温婉清越、如同山涧清泉淌过玉石的女声,
自远处飘然而至。
声音不大,
平和舒缓,
却奇异地在纷杂雨声中清晰无比,
稳稳地送入宋宁耳中,
也如同暖流,瞬间惊醒了泥泞中的邱林。
正是妙一夫人苟兰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