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邱林的怒吼如同炸雷,
骤然劈开了雨幕中那片刻诡异的寂静。
他确实被宋宁那番“认罪”与“直面”的言辞震得心神摇曳了一瞬,
但仅仅是短短一瞬!
对老友惨死的刻骨悲痛、对侄女沦陷的焦灼、以及对眼前这个心思莫测妖僧根深蒂固的警惕与憎恶,
立刻如同炽热的岩浆般冲垮了那丝动摇。
“踏!!!”
他魁梧的身形猛地向前一跨,
带着决绝的气势,
硬生生插在了宋宁与张老汉的坟茔之间,
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宋宁投向墓碑的视线,
也仿佛要挡住那些在他看来虚伪无比的话语玷污亡友的安宁。
他双目喷火,
死死逼视着宋宁,
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有些嘶哑变形
“收起你那套花言巧语!宋宁!你若真对张老哥有半分愧疚之心,当初醉道人前辈手持【斗剑令】亲上慈云寺要人,智通那妖僧都已无可奈何,准备交还玉珍和云从!那时,你为何要跳出来,给他出那个釜底抽薪、断人后路的毒计?!为何要坏了醉道人前辈的救援,硬生生把两个孩子重新推回火坑?!这就是你所谓的‘身不由己’?!这就是你‘愧疚’的方式?!”
他胸膛剧烈起伏,
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宋宁脸上,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带着血砸出来的
“你以为我邱林是三岁小孩,会信你这套‘不得已’的鬼话?!滚!立刻给我滚出这里!别让你的脏脚,再踩脏了张老哥坟前的土!别让你那满口谎言的气息,惊扰了他老人家死后难得的清净!你不配!你宋宁,连站在这里呼吸这片空气的资格都没有!更不配提酒祭他!”
他猛地一挥手,
【碧海剑】随之出威慑般的清鸣,
剑光暴涨
“滚!现在!立刻!不然……老子拼着功德反噬,拼着天道雷亟,今天也要用这柄碧海剑,把你打出这片菜园!打到你爬着出去!”
面对邱林火山爆般的怒斥与近在咫尺的剑气威胁,
宋宁却依旧静静地站着,
连僧袍的下摆都未曾因对方的气势而有太大的晃动。
他只是微微抬着眼,
平静地望着眼前这张因愤怒和悲痛而扭曲的、憨厚却此刻充满戾气的脸。
雨丝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
汇聚成细小的水珠。
“唉……”
过了许久,
久到邱林的呼吸都因这沉默的对抗而略微急促时,
宋宁才极轻地、仿佛带着无尽感慨般,叹息了一声。
这一声叹,
与邱林的怒吼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邱林檀越,”
他的声音响起来,
依旧平稳清晰,
却抛出了一个冰冷无比、近乎残酷的事实,
“你似乎……忘记了什么事。”
他略作停顿,
目光缓缓扫过周围这片荒芜破败的菜园、歪斜的篱笆、倒塌的茅屋,
最后落回邱林脸上
“这里,是张老檀越生前向慈云寺租种的菜地。地契所载,产权所属,乃是慈云寺,在成都府衙记载可查。”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下雨”一样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