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筠庵的小院,
仿佛被宋宁那句轻飘飘却寒意彻骨的话语冻住了。
月光无声地流淌,
却驱不散弥漫在松鹤二童心头的惊悸与冰冷。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粘稠地流逝,唯有夜风吹过竹梢的呜咽,
像是在为某个尚未生却已注定的悲剧低吟。
过了许久,
松道童才猛地喘过一口气,
像是溺水者浮出水面。
他脸上的表情复杂地扭曲着——
最初的震惊、随之而来的暴怒、深入骨髓的恐惧,
最后都化为了强行堆砌起来的、色厉内荏的强硬。
“哼……!”
他从鼻子里重重喷出一口气,
打破了死寂。
目光躲闪着不敢与宋宁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对视,
转而瞪向虚空,
声音刻意拔高,
却掩不住那一丝自己都能察觉的颤抖和心虚
“你……你休想得逞!他们三个……阿米尔汗他们,就算再怕死,再不堪,也总该知道什么叫兔死狐悲,什么叫唇亡齿寒!他们不会信你这恶魔的蛊惑!就算……就算刀架在脖子上,也绝不会对自己人下手!”
他仿佛要说服自己,
越说越快,语急促
“退一万步讲!就算……就算真有哪个猪油蒙了心的蠢货信了你的鬼话,动了手……”
他猛地挺起胸膛,
试图找回一点气势,手指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白川剑】,
“活着回来的那个,我松道童第一个不放过!定要他为背弃同门、残害队友付出血的代价!你的阴谋,绝不会成功!”
“哦?”
宋宁眉梢微微向上一挑,
这个细微的动作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带着一种近乎玩味的探究。
他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童言稚语,
嘴角甚至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松师弟如此笃定?”
他的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种掌控节奏的从容,
“看来,你对人性,尤其是绝境中求生的人性……抱有相当乐观的幻想。”
他向前踱了一小步,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长,
投向松道童脚下。
“既然如此,我们不妨打个赌,如何?”
宋宁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提议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
眼神却锐利如针,
“就赌……他们三人之中,最终会不会有人,为了那一线生机,举起屠刀。赌注嘛……”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