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房内,
烛光昏黄,
将【千载寒玉棺】流转的碧色寒辉映得愈清冷。
药香、檀香与寒玉特有的清气交织在寂静的空气里。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
一颗小脑袋探了进来,
乌黑的髻有些松散,几缕碎贴在泪痕未干的脸颊上。
朱梅的手紧紧抓着门框,
指节微微白,
却没有立刻进来。
她那双总是明亮的眸子,
此刻却盛满了忐忑、畏惧,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望进房中,落在棺内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师姐……玉清大师说,你让我进来……有话对我说。”
她的声音很轻,
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像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怕听到不愿听到的回答。
那句“从今往后,你别认我当师姐了”,
如同冰冷的枷锁,至今仍沉沉地压在她的心头。
棺中,
周轻云苍白的面容上努力漾开一个极浅、却无比真实的微笑,
那笑容虚弱,
却充满了久违的、纯粹的温和与怜爱,
仿佛春风终于融化了冰封的湖面。
“过来,朱梅。”
她声音轻柔,
如同往日无数次呼唤那个顽皮偷懒的小师妹。
“嗯……师姐。”
朱梅像受惊后又看到主人伸出手的小猫,
低着头,
慢慢地挪了进来,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她走到寒玉棺旁,
却不敢靠得太近,
只垂手站着,像个等待宣判的、不知所措的孩子。
“坐下。”
周轻云的声音更柔了些,
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能抚平一切不安的力量。
“师姐……我……我知道我错了。”
朱梅没有坐下,
反而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
吧嗒吧嗒掉在地上,声音也颤抖起来,
“下山前,师尊千叮万嘱,让我一切听师姐的,不可任性……我也知道,师门……师门可能因他而有危险。可是……可是……”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
抬起头,
泪眼朦胧地望着周轻云,
试图解释那份无法下手的矛盾与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