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总能告诉我了吧?”
朱梅微微仰起小脸,
那双恢复了少许神采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近在咫尺的年轻僧人,
里面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困惑。
“你到底是谁?我们……究竟在哪里见过?”
吞服了那枚珍贵的“玉髓生肌丸”后,
药力已开始化开。
她苍白的脸颊逐渐透出健康的红晕,
气息也平稳了许多。
最明显的是身上那些流血不止的可怖伤口,
此刻已不再渗血,
边缘开始凝结出一层淡粉色的半透明薄膜,
传来麻痒的愈合感。
这颗丹药的效力,显然非同凡响。
“唉……”
年轻僧人看着她努力回想却不得其解的模样,
轻轻摇了摇头,
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这叹息里并无多少失落,
反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玩笑的幽怨。
“十余日一别,小僧对朱梅檀越可是……念念不忘。”
他语调平缓,
目光却清亮地落在朱梅脸上,
“未曾想,朱梅檀越却已将小僧忘得一干二净。这真是……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嗯,奈何朱梅檀越偏偏要去照沟渠。唉……”
“啊?对、对不起嘛……”
朱梅被他这番半文半白、带着调侃意味的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脸颊微热,
声音也小了下去,像个做错事被当场抓包的孩子,
“我的记性……一向不怎么好。真的!你提醒我一下,就一下下!我们到底是在哪儿见过的?”
年轻僧人却没有直接回答。
他微微侧过头,
目光似乎飘向了远方的夜色,
又像是在回忆某个特定的场景。
然后,
他轻轻启唇,
用一种舒缓而带着奇异韵律的调子,低声哼唱了起来
“桥影长长连两岸啊~水底簪光比星耀呀~阿妹莫急且摇橹啊~红线尽头船自靠哪~”
这调子悠扬婉转,
词句通俗却带着乡野趣味,
正是清水河畔,
她与珍妮嬉闹对歌时的腔调!
而这几句歌词……
几乎是在宋宁哼出第一个尾音的瞬间,
朱梅的嘴巴就像有了自己的意识,
未经任何思考,
一段同样旋律、同样风格、仿佛刻在骨子里的歌词便自然而然地从她唇间流泻而出,
如同条件反射般接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