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喂!我的小祖宗!我那胆大包天、让人操碎了心的小冤家!”
杨花的声音带着火急火燎的焦灼,
又掺着三分嗔怨、七分不解,
像一尾活鱼般钻进阴冷的石牢。
“轧轧轧轧……”
后面的石门瞬间反转,
把外面的方红袖身影彻底掩盖。
“哒哒哒哒……”
她踩着细碎的步子几乎是小跑到宋宁身后,
却不敢伸手去碰他,
只绕到侧面,
歪着头,
睁大那双总是漾着春水、此刻却盛满困惑的眸子,
死死盯着宋宁平静的侧脸。
“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嗯?”
她压低了声音,
却因急切而显得格外清晰,
“好好的知客僧大人你不当,金贵的椅榻你不坐,非要去捅那马蜂窝!智通那老秃驴的逆鳞是你能碰的么?那是他师尊!是五台派的创派祖师爷!是刻在他骨子里的金字招牌!平日里谁沾上一点边,轻则剥皮抽筋,重则魂飞魄散!连我……连我都不敢提这个名字半个字!”
她越说越急,
胸脯微微起伏,
染着蔻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虚点,
仿佛要戳醒宋宁那“不开窍”的脑袋
“你往日里多机灵的一个人!多会审时度势!怎么今儿就跟鬼迷了心窍似的,非要往那刀尖上撞?你说,你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魇着了?还是……”
她声音忽然一滞,
眸中闪过一丝锐利又狐疑的光,上下打量着宋宁,
“……还是你另有算计,连姐姐我都不能告诉?”
石牢里只有她急促的话语在回荡,
宋宁只是静静地立着,
面朝冰冷的石壁,
连肩头的弧度都未曾改变半分,
对她的担忧与质问,恍若未闻。
“唉……”
望着他这副油盐不进、沉默如山的模样,
杨花满腔的急切与疑惑,
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浸透了复杂情绪的叹息。
“你呀……”
她伸出手,
指尖悬在宋宁僧袍袖口上方寸许,
终究没有落下,
只是虚虚地拂过,眼神也变得迷离而柔软
“真真是我命里的劫。让人恨得牙痒痒,偏又……偏又舍不得你受半点委屈。这般胆大包天,这般倔强如牛,也不知我上辈子欠了你什么。”
语气幽幽,
似怨似嗔,
更似一丝无奈的情愫,在这禁锢之地悄然弥漫。
“好啦好啦,不说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