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相公,寒舍简陋,只有些粗茶野水,权且润润喉,莫要嫌弃。”
金澄澄的晨光,
暖洋洋地铺在菜地中央的篱笆小院里。
今日这小院比往常热闹得多,
里头站了足足十七位青年书生,
一水儿的朴素青衣长衫,
俨然是赶考路上结伴同行的寒门学子模样。
唯独人群中有一位,
身着流云暗纹的锦缎衣袍,
面容俊美,
气质卓然,
衬得周遭仿佛都亮堂了几分。
张老汉提着一壶滚烫的山泉水,
正挨个往桌上摆好的白瓷碗里冲茶,
热气蒸腾,
茶香混着泥土清气,
袅袅散开。
“张老伯太客气了。”
其他书生多望着远处山景或低声交谈,并未多留意倒茶的老人。
唯有那锦衣公子转过身来,
眉眼含笑,朝着张老汉郑重一揖
“晚辈等不过是进京应试的学子,今日出来游玩,叨扰清静,心中已是过意不去,怎敢再受如此款待?”
说着,
竟从袖中取出一小块约莫一两的碎银,
双手递了过来。
“这位相公,”
张老汉眼皮都未抬一下,
只低头摆弄着茶碗,声音平实却清晰,
“您若是看得起我这把老骨头,就请把银子收回去。一碗粗茶,不值当。”
说罢,
他扭头朝茅屋方向唤了一声
“玉珍啊——还差一个碗。”
“嗒、嗒、嗒、嗒……”
轻轻的脚步声从屋里传来。
旋即,
一位布衣少女低着头,
脸颊微红,
捧着只白瓷碗,从茅草屋檐下走了出来。
就在那一刹那——
整个篱笆院里,
所有的谈话声、赞叹声、甚至风吹衣袂的窸窣声,
骤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