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己躺在哪里。
触感是消毒水气味浸润过的、略显僵硬的床单。
视野上方是单调的白色天花板,
边缘嵌着几盏出稳定低频嗡鸣的无影灯。
一些冰凉的贴片附着在太阳穴、手腕和心口,
连接着看不见的线缆,将她的生理数据——
心跳、血压、皮电反应、乃至更细微的脑波波动——
转化为屏幕上跳跃的曲线和数字。
一个温和但不容置疑的女声,
正在她耳边持续响起,
提出各种问题,引导她进行想象、回忆、或做出选择。
声音经过特殊处理,
不带任何个人色彩,
只有纯粹的引导功能。
李清爱依照指令回答,
声音平稳,逻辑清晰。
她看不见的是,
仅仅一墙之隔,
或者说,
一层特殊的单面玻璃之后。
那里是绝对的寂静,
与仪器嗡嗡声和引导提问声构成两个世界。
玻璃这边,
光线明亮。
一个身躯挺拔、穿着没有任何标记中山装、被尊称为“将军”的男人,
如同山岳般静立。
他背着手,
目光穿透单向玻璃,
落在里面那个安静配合的女子身上,
眼神深邃难测,仿佛在评估一件精密仪器最后的调试结果。
他身旁,
稍后半步肃立着的,
正是那位白苍苍、职务为崔委员长的老军人,
神情恭敬而专注。
“崔委员长。”
将军的声音响起,
不高,却让空气都微微一沉。
“我在,将军。”
“李清爱接受‘适应性治愈’,几天了?”
“回将军,整整六天。”
崔委员长的回答精确到天。
“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