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
许仙和白素贞的大婚之日,
这本该是锣鼓喧天、红绸漫地的良辰吉日,
此刻却在这金山寺上空,
凝固成了一幅极致凄美又无比残酷的画面。
凌空而立的白素贞,
一身正红凤冠霞帔,
金线绣成的鸾凤在紊乱气流中依然流光溢彩,
珠帘后的容颜倾国倾城,
却再无半分新嫁娘的羞怯与喜悦。
那身只为一人穿起的嫁衣,
在猎猎疾风中飘扬,
红得刺眼,
红得悲壮。
而在她对面的法海手中,
许仙同样一身大红吉服,
新郎礼帽早已歪斜,
额前系着的红绸在挣扎中松散。
他面色因窒息而涨红紫,
眼中布满血丝与生理性的泪水,
模样狼狈不堪。
那身本该衬得他丰神俊朗的新郎袍,
此刻却像一道残酷的讽刺,
勾勒出他受制于人、命悬一线的脆弱姿态。
新郎与新娘,
吉服相对,
本应含羞带笑,
执手盟誓。
此刻却一个被魔佛扼喉,
生死操于人手;
一个凌空对峙,
心如刀绞。
这极致的喜庆与极致的凶险交织在一起,
形成一种令人心碎的巨大反差,
让所有知晓今日为何日的人,
都不禁扼腕叹息。
造化弄人,一至于斯!
“许郎。”
白素贞的目光终于从法海那扭曲的面容上移开,
深深地、牢牢地锁定了许仙的眼睛。
她的声音很轻,
却奇异地穿透了狂风与法力激荡的杂音,
清晰地传入许仙耳中。
“你……怕死吗?”
许仙的身体因缺氧和恐惧而微微颤抖,
脸上汗水与泪水混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