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柳清微弯腰将他抱起,视线扫过他腰间挂着的唢呐,说:“难怪如此爱惜,原来是你吃饭的家伙。”
&esp;&esp;回到床上,卷卷熟练倒出糖豆塞进嘴里,枕在爹爹臂弯闭上眼。
&esp;&esp;“从明日起,一日允你服用六粒丹药,够了么?”柳清微问。
&esp;&esp;丹药虽是好物,却也不宜过量服用,从长远来看,不利于他的修行之路。
&esp;&esp;卷卷从被子里拿出一只手举起来算,大于一只手,那很多了。
&esp;&esp;他开心扭了扭身体,答应道:“嚎!”
&esp;&esp;关于卷卷偷吃丹药一事暂且告一段落,柳清微又说:“卷不可,你要记住,你与爹爹是这世间最亲近的人,不应当有丝毫隐瞒。”
&esp;&esp;闻言卷卷更得意了,用力点头:“嗯。”
&esp;&esp;他跟爹爹天下第一好!
&esp;&esp;“对于你来说或许是天大的事,只要你同爹爹说,那便只是小事一桩。不管发生何事,爹爹都会站在你这边。”柳清微耐心教道。
&esp;&esp;当初那一场大战中本该死去的是三个人,可那夫妻俩却总因为他是炼丹师就瞒着他,不让他涉险。
&esp;&esp;卷卷的孔雀爹爹分明最擅窥天命,号称算无遗漏,无数次从死局中找到一丝生机。
&esp;&esp;倘若他们三个人中有一人能侥幸存活……柳清微私心里认为不该是自己。
&esp;&esp;卷卷分明那样小,又是天生有残缺的命格,无父母庇护如何平安长大。
&esp;&esp;不管柳清微做得有多周到,却总是难免疑心自己比不上他的亲生爹娘。
&esp;&esp;柳清微回想过去正感伤时,躺在旁边的卷卷眼珠子咕噜咕噜转了转。
&esp;&esp;“爹爹……不可把你裤子烧破,丢到院中水井里去了。”
&esp;&esp;柳清微的思绪被这句话拽回现实,眉心微皱。
&esp;&esp;卷卷接着又说:“不可偷偷剪掌门胡只,还肘他,不让他跟爹爹说噢。”
&esp;&esp;听见这句话时柳清微甚至顾不上生气,他只想问:“你剪人家胡子做什么?”
&esp;&esp;卷卷用手捋了捋自己并不存在的胡须,回答道:“当师虎,就要有当师虎的样只呢。”
&esp;&esp;宗门里的长老卷卷统共也没见过几个,那几个皆为人师,恰好又都长着胡子,卷卷便理所当然认为师父都要长胡子的。
&esp;&esp;自己没有胡子捋怎么办?偷偷剪掌门的粘上来!
&esp;&esp;柳清微并不记得卷卷脸上何时多过东西,他深吸了一口气问:“那胡须呢?”
&esp;&esp;前些时日掌门突然剃须净面看着年轻许多,柳清微只诧异了片刻并未多问,他并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
&esp;&esp;却也从未想过,竟是因为胡须让卷卷给剪走了!
&esp;&esp;卷卷想到后面的事,先偷偷观察了下爹爹的脸色,才回道:“嗯……偷羽毛玩的时候,粘它屁股上去了哦。”
&esp;&esp;他有点怕爹爹生气,没敢说自己粘上掌门胡须后,出去逢人就问‘窝像不像你师呼哇’。
&esp;&esp;观察了一下爹爹的脸色后,卷卷补充道:“不可系,跟它换呢。”
&esp;&esp;用掌门的胡须换来了几根鹅毛。
&esp;&esp;这东西柳清微倒是见过,正好插在院中那口井旁边。
&esp;&esp;七星宗最重视的便是宗门传承,就连掌门都要唤卷卷一声小师叔,也难怪这件事掌门在自己面前只字不提。
&esp;&esp;卷卷一口气抖出来的事情太多,柳清微捏了捏眉心突然觉得有些头痛。
&esp;&esp;如今他倒不怀念故友了,恨不得将他们衣冠冢里埋着的东西挖出来问个公道。
&esp;&esp;有那么一瞬间,柳清微甚至懊悔在那一场浩劫中死去的人为何不是自己。
&esp;&esp;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位知己留了这么个小混世魔王给他,到底是期盼他能好好活下去,还是生怕他会活得太好。
&esp;&esp;不管爹爹如何纠结难受,反正卷卷拣着重要的交代完后含着糖豆没心没肺的睡着了。
&esp;&esp;第二日,柳清微从炼丹室中取出数百瓶丹药交到长孙临的手上,命他去送给掌门,算是赔礼。
&esp;&esp;如今柳清微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掌门。
&esp;&esp;恰好拜师大典在即,柳清微又要忙着替卷卷收拾出来一套出席大典的衣裳。
&esp;&esp;气归气,跟卷卷有关的一切柳清微还是想亲自动手。
&esp;&esp;曾经他娘倒是给他缝制了不少,可惜尺寸大多都不怎么合适,卷卷长得要比他娘以为的更圆些。
&esp;&esp;想让卷卷穿上,柳清微就只能亲自动手去改,赶在拜师大典前改好了一套。
&esp;&esp;大典当日,柳清微亲自给卷卷换上那身衣裳,白金色的衣裳在日光照耀下闪闪发光,衣摆处绣着的孔雀栩栩如生。随着卷卷走动,恍若孔雀开屏一般,灵动活泼。
&esp;&esp;柳清微不愿去想衣裳上的孔雀为何如此逼真。
&esp;&esp;卷卷在院子里跑了一圈,欣赏够了才回到爹爹身边,柳清微亲自为他梳发,戴了一顶精致小巧的金冠。
&esp;&esp;临行前,柳清微再三叮嘱道:“拜师大典乃是宗门内最要紧的事,今日不许顽皮、不许胡闹、不许闯祸,不可,听到了么?”
&esp;&esp;卷卷摇头晃脑回答道:“两个耳朵都听到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