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下来,结合奶奶们的消息,以及在司训房当值的太监们的消息,林笙得出了一个非常糟糕的结论。
江鹤一可谓危在旦夕,司训房中,处处都是想要杀他的人。
光是这三天,冲着他去的明枪暗箭已经数不胜数,幸好他都勉强躲了过去。
他在司训房中如同困兽,无处可逃,可许长宁始终没有出现。
她似乎真的不在乎江鹤一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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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训房本是给刚入宫的宫女、秀女或是妃嫔教习之处,这还是头一次,来了一位男子。
江鹤一起初说什么都不愿进来,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可许长宁冷脸甩了一句话。
“苏明烨是死是活全看你是否配合,若没有通过考核,我让你们生不如死。”
江鹤一只能偃旗息鼓,咬牙切齿住进了司训房。
白日里,他学习昭国礼法律法,因称自己懂些医术,还要接受医术考核,夜里,他便要挑一处隐秘又坚固的藏身之处,躲上一整晚。
三日,他便换了三处地方躲藏,翌日总能发现之前躲的地方已经被毁了。
他不敢睡觉,也不敢随意吃东西,到了第四日,已经有些神智恍惚了。
“卫迟风,你觉得他还能撑几日?”薛竹铃趴在屋檐上,问一旁观察江鹤一状况的卫迟风。
卫迟风对这个三番四次出言伤害许长宁的人没有半点好感,冷笑道:“殿下只是暂时需要利用他,他此前那般招惹殿下,估计殿下不会护他太久,定不会走到成婚那步。”
薛竹铃撑着脸,望着下方不远处,在窗前提笔写字的江鹤一,歪了歪头:“难说……”
她觉得,她家殿下即便不喜欢这个人的馅儿了,还是馋他的皮的。
毕竟前世一起睡了六年呢……
看江鹤一起身离开窗边,薛竹铃直起身子想要看他去做什么,卫迟风便抬起一边手,虚虚护在她的身后:“是不是殿下与你说了什么?”
薛竹铃身子一僵,眼珠子转了转,马上否认:“没有啊。”
女孩子之间的事情,才不能跟男孩子说。
卫迟风也不甚在意,轻声道:“殿下若真有心仪之人,也绝轮不到一个质子。”
“那会是谁?”薛竹铃猛地凑近卫迟风,睁着圆溜溜的双眼好奇问道。
卫迟风一顿,迅速收起眸中那抹一闪而过的愣怔,答道:“殿下稍后要出宫见一个人,你便知道了。那才是真正可以帮助殿下扳倒谢家,可以配得上殿下几分之人。”
“那赶紧走吧,我要为殿下梳妆。”薛竹铃自觉地环住卫迟风的脖子,卫迟风轻松将她抱起,跃下了屋檐。
他们离开后不久,一名谢家侍从出现在了司训房中。
侍从给司训房的一个太监偷偷递去一包银子,以及一包毒药粉。
他寒声道:“今夜便动手,务必要给江鹤一全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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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京城郊外,有一座香火甚旺的寺庙,莲台寺。
戴着帷帽的薛竹铃悄悄撩起一点面纱,讶异地望着眼前景象,问一旁的卫迟风:“殿下可能心仪之人……是和尚??”
卫迟风笑而不语,伸手合上了她的面纱。
许长宁取了几根香,于佛像前虔诚跪拜,又向几位僧人问及一位“了尘居士”。
许长宁每与一人对话,薛竹铃都要好奇地掀起面纱,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很快又被卫迟风给“封印”了回去。
最后,许长宁来到一间禅房前,听着里面传出的木鱼敲击声,她犹豫片刻,还是推门进去了。
一个身着僧袍的男人背对着门口,跪在佛像前,手捻一串佛珠,低声念着佛经。
这便是她问了一路的了尘居士。
许长宁站在他身后,日光将她的身影拉长,落在了尘居士的身旁。
男人的身影不被察觉地微微一颤。
许长宁没有说话,只是取下帷帽,提起裙子,在了尘居士身边跪下,双手合十,闭眼祈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