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光微亮,小乙便奉旨踏入了那座透着森严与压抑的北邙皇宫。
巍峨的宫殿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犹如一头蛰伏在暗处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洪荒巨兽。
小乙深吸一口气,将心底那一抹波澜不惊的戒备掩藏得极好,在太监的引领下步入御书房,见到了那位城府极深的北邙新帝南宫桀。
“参见陛下。”
“小乙啊,咱俩自你来到北邙,好像还没有单独细聊过吧?”
南宫桀放下手中的狼毫朱笔,抬起头来,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眸子似笑非笑地打量着阶下的年轻后生。
小乙微微低垂着眼帘,恰到好处地展露出一丝恭敬与散漫交织的神态。
“是,陛下忙于政务,小乙却只顾着风花雪月,确实未曾与陛下长谈。”
南宫桀身子向后靠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摩挲着明黄色的袖口,语气中透着一股子闲散的探究意味。
“说说,来北邙这段时间,有什么体会?”
小乙嘴角勾起一抹轻松惬意的弧度,仿佛真的是一个在温柔乡里流连忘返的纨绔子弟。
“轻松了。”
南宫桀眉头微微一挑,似乎对这个过于简短且出人意料的回答感到有些诧异。
“就这?”
小乙抬起头,眼神清澈得如同北邙秋日里最澄净的湖水,毫不避讳地迎上那道帝王威压。
“是啊。”
他轻轻叹息了一声,那声音里夹杂着几分不堪回的疲惫与如释重负的感慨。
“小乙在赵国的时候,每天都要小心提防别人算计,而且终日都在奔波劳碌。”
“如今到了北邙,没有了那些繁杂冗长的朝堂政务,也没有了那般步步惊心的勾心斗角。”
“所以说轻松了。”
南宫桀闻言,忽然大笑出声,笑声在空旷的御书房内回荡,却让人感受不到丝毫的暖意。
“朕让你来北邙,可不是让你这么悠闲的。”
小乙脸色微变,恰如其分地流露出一丝对权谋之争的抗拒与惶恐。
“陛下,小乙实在是不想再涉足朝政,更不想入朝为官。”
南宫桀站起身来,一步步走下御阶,那股属于天下共主的雄浑气势如同潮水般向小乙涌来。
“你不想当官,朕可以许诺你不用参与朝政。”
他走到小乙身前三步站定,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的年轻人,语气陡然变得凝重而深沉。
“但是,有一事,你必须要替朕扛起来。”
小乙心中猛地一凛,暗道一声赵衡叔叔果然料事如神,面上却依旧装出一副茫然不解的模样。
“陛下所谓何事?”
南宫桀转过身,负手而立,目光投向窗外那片广袤无垠的北邙疆域,声音低沉得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
“在咱们这风雨飘摇的北邙,很多的命脉产业,其实都是由皇室在暗中操控。”
“对外统称为内库。”
小乙静静地听着,将呼吸压得极低,生怕漏掉这位帝王口中的哪怕一个字。
“可是这内库,先前一直都是我那四弟南宫覃所掌控。”
南宫桀的语气中不可遏制地流露出一丝阴霾与不甘,仿佛被触及了某片逆鳞。
“如今,我虽然登基称帝,君临天下,可是他却仗着手中的权势,一直死死把持着内库,怎么都不肯交出来。”
小乙适时地皱起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与愤懑。
“陛下,您是一国之君,只需降下一道圣旨,难不成他还敢当众抗旨不成?”
南宫桀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小乙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出一声满含沧桑的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