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出了那枚古朴的印信,轻轻放在了棋盘旁边的紫檀木桌案上。
印信乃是上好的璞玉所制,入手极沉,上面盘踞着一只怒目而视的独角麒麟。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却仿佛有千钧之重,压得整个书房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这,便是那枚印信。”
“哈!”
赵衡猛地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
“哈哈哈哈!”
他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大笑,笑声沉闷而有力,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他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茶杯里的残茶都溅了出来。
“你走之后这段时日,我正与娄先生为此事殚精竭虑。”
“一直苦于没有万全之策,去接管这北邙的内库。”
赵衡的眼中,闪烁着名为野心的火焰。
“想不到,想不到你这小子出去闲逛一圈,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破了此局!”
小乙看着叔叔的反应,心中也是激荡不已,却仍有一丝疑惑。
“叔叔,这内库……当真如此重要?”
赵衡的笑声戛然而止,他转过头,神情无比严肃地看着小乙。
“重要?”
“北邙与我大赵国情不同,此地的户部,不过是明面上的账房罢了。”
“这内库,才是真正掌管天下钱粮赋税的根本,是南宫家立国的命脉龙髓!”
“若非那南宫桀登基时日尚短,根基不稳,始终掌控不了这只掌握在老四手中的钱袋子,也绝不会将盐务这等泼天暴利的生意,交给户部来经营,分润给那些新贵。”
小乙心中一动,瞬间想通了许多关节。
“叔叔的意思是,这盐务,本该是由内库来经营的?”
赵衡冷笑一声。
“这世上,真正能下金蛋的鸡,哪个做皇帝的,会舍得轻易落入他人之手?”
“殿下。”
一直沉默的娄先生,忽然开了口。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盆冷水,浇熄了房内的炽热。
“这件事,红菱姑娘她,知道吗?”
小乙心头一凛,立刻摇了摇头。
“先生放心。”
“此事,目前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叔叔知。”
“我没敢告诉红菱。”
娄先生闻言,缓缓点了点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那就好。”
他转头看向赵衡,神情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沉静。
“老爷,看来,咱们的计划,得变上一变了。”
赵衡脸上的狂喜之色也已收敛,他重新坐下,目光深沉如海。
“嗯,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