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好在那个时候,南宫桀那老贼他们已经做足了戏,班师回朝了。”
“慧明那老秃驴为了掩人耳目,便让人隔上几天,就悄悄送些粗鄙的吃食和生活用品下来。”
“他虽不敢明目张胆地杀我这真龙天子,却也绝不肯放我出去重见天日。”
老人颓然地松开了手,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就这样,在这暗无天日、不知日夜更替的山洞中,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度过了多少个凄凉的春秋。”
小乙听完这段曲折离奇的过往,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感慨。
“原来如此,这佛门清净地,竟也藏着这般龌龊的蝇营狗苟。”
老人微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小乙,目光如炬。
“我看你小子虽然身陷囹圄,但眉宇间倒是有着一股子宁折不弯的一身正气。”
“想必南宫桀那老贼暗地里做的这些丧尽天良的勾当,你应该也是被蒙在鼓里,并不知情才是。”
小乙苦笑一声,坦然迎上老人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老人家,实不相瞒,我这人向来对那张冷冰冰的龙椅没什么兴趣。”
“我也是因为机缘巧合之下,先结识了南宫红菱,两人在江湖风雨中彼此之间暗生情愫。”
“直到后来,我才惊愕地得知,她的父亲竟然是当时权倾朝野的南苑大王南宫桀。”
小乙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仿佛陷入了对往昔烽火岁月的回忆。
“后来,为了红菱,也是我亲自下场,帮着南宫桀,与那不可一世的南宫傲之间,在棋盘上生生争下了这北邙的帝位。”
“若非如此,我一个赵国人,又怎会不远千里,抛下故土,来到这风沙漫天、苦寒无比的北邙之地。”
老人眼中精光一闪,仿佛捕捉到了什么关键的信息。
“这么说来,你小子也是奔着这北邙的至尊帝位来的?”
小乙微微仰起头,看着那漆黑的洞顶,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嗯,算是,但也并不完全是。”
老人轻哦了一声,顿时来了几分兴致。
“这话听着倒是新鲜,说来听听,你这小子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小乙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那股积压已久的浊气尽数吐出。
“有朝一日,要是还有机会的话,我还是想要带着我的人,堂堂正正地回到赵国去。”
老人先是一愣,随即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洞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哈哈哈,好小子,野心当真是不小啊!”
老人的笑声中透着一股豪迈,仿佛看到了年轻时那个鲜衣怒马的自己。
“好,这股子不服输的劲头,我打心眼儿里喜欢!”
笑罢,老人的神色又渐渐黯淡下来,染上了一抹浓重的悲凉。
“南宫桀这个乱臣贼子,机关算尽太聪明,到头来膝下却连个带把的儿子都没有。”
“这也是老天爷开眼,对他这半生作恶多端降下的最狠的惩罚。”
老人缓缓闭上眼睛,两行浊泪滑落,声音中满是亡国之君的无奈与悲怆。
“只可惜,我北邙先祖们抛头颅洒热血创立的不朽基业,这大好的锦绣江山,终究是要落入一个外姓人的手中了。”
“唉~”
老人出了一声沉重到极点的叹息,仿佛将五脏六腑的力气都抽干了。
接着,他便如同一尊风化千年的石像般,又死气沉沉地枯坐在了那里,一动不动。
小乙看着老人那萧索的背影,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波澜,轻声劝慰。
“老人家,其实这天究竟是谁高坐在那张龙椅上做皇帝,真的有那么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