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在衣襟上用力蹭了蹭,这才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用红绸包裹的物件。
“少主,疏鸿是个在刀口上舔血的粗鄙武夫,没有钱老爷那般通天的手眼和生财的本事。”
“这物件,还是疏鸿早些年在南陵闯荡时,无意间从深海的鲛人手里换来的一串东珠。”
“疏鸿是个不解风情的俗人,也不懂得这等珍馐究竟有何等妙处。”
“今日借着这个喜庆日子,便将它献给少主,作为微薄的贺礼,还望少主和未来的主母不要嫌弃。”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揭开红绸。
顿时,一股柔和而神秘的光晕在昏暗的大厅内流转开来。
小乙循着光芒望去,只见裴疏鸿那双粗糙的大手中,静静地躺着一串由三十六颗龙眼大小的珍珠串成的项链。
这串珍珠每一颗都饱满圆润到了极致。
晶莹剔透的珠体中,竟隐隐流转着一抹极为罕见的氤氲紫气。
即便是不懂行的人,单看这流光溢彩的卖相,也知道这绝对是足以让天下女子为之疯狂的无价之宝。
小乙深知这等品相的紫珠在市面上根本是有价无市,不禁微微动容。
“裴帮主,这等倾城之宝,实在是太过贵重,小乙怎敢夺人所爱?”
裴疏鸿见小乙有意推辞,古铜色的脸庞上顿时挤出了几分红晕。
他猛地单膝跪地,双手将那串紫珠高高举过头顶。
“少主万万不可推辞!”
“当年若无少主拔刀相助,疏鸿这副枯骨早就在海底喂了王八。”
“少主对疏鸿恩同再造,莫说是区区一串珠子,便是要了疏鸿这项上人头,疏鸿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还请少主成全,收下疏鸿这一片赤诚之心!”
看着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眼底那抹不容拒绝的执拗,小乙轻叹一声。
他上前一步,亲手将那串紫珠接过,又将裴疏鸿稳稳扶起。
“好,既然裴帮主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若是再矫情,便是不识抬举了。”
“这份厚礼,小乙便代未过门的妻子收下了。”
“多谢裴帮主美意。”
就在这时,一直把玩着折扇的白衣公子徐子贤,也慢条斯理地踱步上前。
他那张比女子还要俊美几分的脸庞上,挂着一抹玩世不恭却又透着极致自信的笑意。
“少主,属下不过是个替您在滨州看管盐池子的门人。”
“属下这身皮囊,连同那点可怜的家当,归根结底,那都是少主您的私产。”
“子贤两袖清风,身无长物,实在是拿不出像钱老爷和裴帮主那般稀罕的物件来孝敬少主。”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那宽大的云水袖中,慢悠悠地抽出一本厚厚的账册。
“不过,属下想着少主此去北邙,免不了要招兵买马,打点上下。”
“所以,属下已经自作主张,将这些年来滨州盐场积攒下来的所有雪花白银,尽数兑换成了金条和硬通货,命人暗中押送去了北邙。”
“这是所有钱粮物资的详细清单,还请少主过目查收。”
小乙接过那本沉甸甸的账册,只是粗略地翻开看了一眼,瞳孔便不可抑制地微微一缩。
那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的惊人数字,足以抵得上大赵国库小半年的岁入。
这绝对是一笔能让任何人陷入疯狂的泼天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