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看似不起眼却暗藏玄机的马车,在风雪交加的夜色中,碾碎了无数冰雪。
伴随着车轮滚滚的沉闷声响,他们终于将那座暗流涌动、即将化作血肉磨盘的萨鲁城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当东方天际泛起一抹惨淡的鱼肚白时,风雪渐渐停歇。
只是沿途所经的各处城池,皆已弥漫起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城墙上甲士林立,城门处盘查严苛,可谓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小乙坐在微微摇晃的车厢内,透过车窗缝隙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好在那位权倾朝野的南苑大王南宫桀,终究是给了他们一道护身符。
每当有披甲执锐的士卒上前盘问,小乙只需亮出那面雕刻着古朴花纹的紫金令牌。
那些原本满脸横肉、眼神桀骜的守城甲士们,便会立刻收敛起张狂的气焰。
他们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便恭恭敬敬地让开一条宽阔大道。
故而这一路行来,倒也算是有惊无险,无人敢上前触这个霉头。
马车在苍茫的大地上又连续疾驰了整整三日。
人困马乏之际,一座巍峨的城池轮廓终于在风雪的尽头若隐若现。
这便是与赵国北仓接壤的边境重镇,萨罗城。
只要穿过这座城池,再往南走上区区四十多里地。
便是那座旌旗蔽空、兵锋极盛的赵国北仓抚远军大营。
故国的泥土芬芳仿佛已经顺着寒风,悄然钻进了每一个人的鼻腔。
眼看着那片日思夜想的赵国故土就在咫尺之遥。
就连一向神色冷峻的随行侍卫们,眉眼间也不禁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期盼。
世间之事,往往便是这般不如人意,越是临近终点,越是容易横生枝节。
就在这距离归乡仅有一步之遥的萨罗城门下,终究还是出了岔子。
一名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守城将领,大喇喇地挡在了马车正前方。
当小乙将那面一路畅通无阻的南苑大王金牌递出时。
这名将领非但没有如以往那些人般诚惶诚恐。
反倒是冷笑一声,对那代表着至高权力的金牌嗤之以鼻。
他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便毫不客气地拒绝了放行。
他那粗壮的手臂按在腰间那柄制式腰刀的刀柄上,犹如一尊铁塔般死死地拦住了去路。
“如今边关局势波谲云诡,两军战事一触即。”
“上头有严令,为了防止奸细走漏风声,这萨罗城许进不许出。”
“不管你们拿的是谁的牌子,任何人都不许踏出这城门半步!”
小乙微微皱起眉头,强压下心中的不悦。
“这位将军,我等皆是南苑大王府上的贵客。”
“此番前来北地,只为探望大王,如今事毕急需返乡,还望将军行个方便。”
那络腮胡将领却是油盐不进,重重地哼了一声。
“少拿南苑大王的名头来压老子!”
“这里是萨罗城,老子只认军令,不认什么贵客。”
“总之,今日就算天王老子来了,这城门你们也休想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