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乙一边说着,一边将身后的赵珲用力向前拉了半步。
“赵珲,还愣着干什么,快叫姑公啊!”
欧阳秦坤和赵珲两人都被小乙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齐齐愣在了当场。
“姑公?”
一老一少两个大老爷们儿,竟在同一时刻瞪大了眼睛,异口同声地出了充满疑惑的反问。
小乙看着两人这大眼瞪小眼的滑稽模样,心中虽觉好笑,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郑重其事的神色。
“姑公,您误会了,这位并非是小乙的随从护卫。”
他指了指身旁还处于呆滞状态的赵珲,声音清朗地介绍起来。
“这是我的七弟,赵珲。”
“算起来,他自然也是您嫡亲的亲侄孙啊。”
说罢,小乙转头瞪了赵珲一眼,暗暗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你这木头,平日里的机灵劲儿都去哪了,还不快叫人!”
被小乙这么一瞪一掐,赵珲这才如梦初醒般猛地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那张常年冷峻的脸庞上罕见地闪过一丝局促,赶忙学着小乙的模样,双膝一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赵珲,见过姑公。”
欧阳秦坤听着这声略带生涩却满含敬意的称呼,整个人仿佛被一道惊雷击中,呆立了半晌。
“哎呀呀,老夫真是老眼昏花了!”
这位杀人如麻的北邙宿将,此刻竟激动得双手都有些微微颤抖起来。
“想不到啊想不到,今日老夫这寒舍之中,竟然能同时见到两位嫡亲的侄孙!”
他语无伦次地搓着双手,眼眶中隐隐泛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红。
“这,这真是天大的喜事,真乃苍天有眼啊!”
欧阳秦坤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狂喜之色再也掩饰不住。
“若是让你姑奶奶知道你们兄弟俩一同来看她,她老人家肯定会高兴得连病都好上一大半的!”
“走走走,快随老夫来!”
欧阳秦坤再也顾不上什么将军的威仪,伸出那双布满老茧且犹如蒲扇般大小的双手,一把分别抓住了小乙和赵珲的胳膊。
这位戎马一生的老将军手劲极大,拽着两人便迫不及待地往内堂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
可怜小乙和赵珲这两个年轻人,此刻在欧阳秦坤那铁钳般的双手中,竟像极了两只毫无反抗之力的柔弱小鸡。
两人只能被这股不容抗拒的巨大力量生生束缚着,踉踉跄跄地一路被拖进了内堂的深处。
刚一跨过内堂那高高的门槛,欧阳秦坤那粗犷且带着几分颤音的嗓门便迫不及待地响了起来。
“夫人,你快看看,是谁来看你了!”
小乙和赵珲刚一站稳脚跟,目光便落在了那张铺着厚厚锦被的紫檀木大床上。
没有丝毫的犹豫,两人齐刷刷地撩起袍角,双膝重重地跪倒在那冰冷的金砖地面上。
“小乙,叩见姑奶奶。”
“赵珲,叩见姑奶奶。”
两道饱含着血脉亲情的呼喊声,在静谧的内堂中久久回荡,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酸楚与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