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帝王术。
再往下看,是第二策。
这一策,更显阴诡,却也更为有效。
那些被娄先生提前派人“请”走的官员家属,并不会立刻释放。
她们将成为悬在三皇子那些残余势力头顶的另一柄利剑。
待到金墨宸彻底坐稳江山,将政权稳固之后,再将她们毫无伤地送回。
一明一暗,一刚一柔,双管齐下。
小乙几乎可以想见,当金墨宸看到这封信时,会是何等的震撼。
信的末尾,再无其他。
只有寥寥八个字。
“君王之路,再无退路。”
小乙将信纸缓缓折好,重新放入信封,脸上露出了一抹会心的微笑。
这微笑里,有钦佩,有释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娄先生,真乃算无遗策。
所有的事情,所有的变数,所有的后路,他都已提前铺就。
而自己,确实到了该抽身离去的时候了。
剩下的路,那些真正的血腥与杀伐,那些属于帝王的孤独与决断,必须要让金墨宸自己去走了。
自己能为他做的,也仅止于此了。
次日,天色刚蒙蒙亮。
晨曦的微光,给这座古老的宫城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轮廓。
小乙一行人早已收拾妥当,马车静静地停在宫门前,准备启程。
然而,一道身影却比他们来得更早。
金墨宸身着一袭玄色常服,步履匆匆,脸上带着尚未褪去的倦意和一丝显而易见的焦急。
他身后还是只有那两名贴身侍卫,像极了许多年前,那个初次见面时,还有些怯懦的少年。
“小乙哥,你们这是?”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小乙转过身,看着他,神情平静。
“墨宸啊,我要走了。”
这几个字,轻飘飘的,却仿佛有千斤重,砸在了金墨宸的心上。
“走?去哪儿?”
他下意识地追问,眼中满是茫然和不解。
小乙缓步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动作,一如往昔。
“当然是回我的赵国去。”
“可是……登基大典在即,我……”
金墨宸的话语有些语无伦次,他有太多的话想说,太多的事想问,可一时之间,竟不知从何说起。
小乙打断了他,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如今,即将是西越的国君。”
“这万里江山,这满朝文武,这天下苍生,都将系于你一人之身。”
“从今往后,一切,都得靠你自己了。”
说完,小乙将怀中那封早已准备好的信,郑重地塞进了金墨宸的怀中。
信封的温度,透过衣料,传到金墨宸的胸口,有些微烫。
“这里面的东西,好好看看。”
小乙收回手,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个距离,不远,却仿佛隔开了一个君与臣,一个国与邦。
“替我给灵汐带个信,就说,有机会我还会再来看她的。”
他最后交代了一句,语气恢复了些许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