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开了手中那名早已吓瘫的侍卫领,手腕一抖。
那柄从侍卫腰间夺来的佩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银色弧线,被一旁的老萧稳稳接住。
几乎是在接住刀的同一瞬间,老萧的身影便动了。
他如影随形般出现在老黄身侧,那冰冷的刀锋,悄无声息地取代了老黄的手指,抵在了阙大人那微微颤抖的脖颈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配合得天衣无缝。
小乙放开的第一个人质,瘫软在地,大口地喘着粗气,再不敢有半分异动。
而百余名侍卫,眼睁睁看着一位朝廷大员,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如此轻易地制住,投鼠忌器,一时间竟无人敢再上前一步。
“还麻烦二位,替我守住这门口。”
小乙冲着老黄和老萧二人,轻声叮嘱了一句。
那语气,不像是命令,更像是与老友间的寻常交谈。
说完,他不再看门外那一张张惊愕或愤怒的脸,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走进了那间决定西越国运的御书房之中。
沉重的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御书房内的景象,比门外更加压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龙涎香与名贵药材混合的古怪气味,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西越的老皇帝,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君主,此刻正有些虚弱地独坐在宽大的龙椅之上,龙袍显得有些空旷。
太子金墨宸,一身蟒袍,面带焦急,恭敬地侍立在他的身旁。
而在距离龙案不远的地方,三皇子金炀,身姿挺拔,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他的身后,还站着七八名神情各异的朝中重臣。
这方寸之地,竟是泾渭分明,对峙之势,已然剑拔弩张。
小乙的突然闯入,像一颗石子,投入了这潭即将沸腾的死水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了他的身上,带着诧异,带着审视,也带着敌意。
“你是何人?”
一名站在金炀身后的老臣,厉声喝问。
“外面的侍卫都死绝了吗?!”
另一人更是怒不可遏。
“怎么会放一个生人,闯入此等禁地?”
“小乙哥!”
一声带着哭腔的惊喜呼喊,打破了这片质问。
金墨宸见到小乙,那张原本充满绝望与无助的脸上,瞬间迸出了巨大的光彩,简直如见神兵天降,如蒙大赦一般。
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顾一切地大声嚷嚷起来。
“此乃赵国的六皇子,赵小乙殿下!”
“是本宫,是本宫请他来的!”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人群之中,有一道目光,带着几分熟悉与怨毒。
“赵小乙?”
那人高声叫道,“我认得你,你不是上次赵国派来和亲送嫁的那个使臣么?”
小乙眼光淡然扫去,心中毫无波澜。
居然是方天举。
“一个区区使臣,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了皇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