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父皇卸下心防的信号。
“好,朕准了。”
小乙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却不敢有丝毫表露。
“朕便命你为正使,出使西越,也算师出有名。”
小乙闻言,却并未立刻谢恩。
他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恳求。
“父皇,儿臣想只身前往,不想劳师动众。”
“如今朝中非议本就不少,若是再大张旗鼓,怕是又要被那些朝臣们,在背后戳脊梁骨。”
皇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嗯,你考虑得倒是周全。”
“懂得避嫌,很好。”
“好,既如此,你便去回吧。”
“谢父皇隆恩。”
小乙赶忙跪下,结结实实地磕了一个响头。
然而,磕头过后,小乙并未起身。
他就那样,静静地,维持着跪拜的姿势。
皇帝刚刚重新拿起的朱笔,又一次停在了半空。
“怎么,你还有事?”
这一次,皇帝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
小乙深吸一口气,知道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父皇,儿臣还想……辞去户部尚书之职。”
话音落下,御书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皇帝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鹰。
“这是为何?”
小乙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几乎要将自己洞穿。
他将头埋得更低,声音里充满了卑微与惶恐。
“儿臣年少,德不配位,骤登高位,本就难以服众。”
“如今又因私情乱了心神,实在无力再担此重任。”
“户部乃国之钱袋,关系重大,儿臣怕因自己能力不济,误了朝廷大事。”
“还请父皇,另择高明。”
这一番话,他说得恳切至极,将一个备受打击、心灰意冷、主动退缩的皇子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皇帝沉默了。
他盯着小乙的头顶,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无数种情绪在翻涌。
有猜忌,有审度,有权衡,最终,似乎还剩下了一丝……怜惜。
小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娄先生的计策,在此一举。
成,则海阔天空。
败,则前功尽弃,甚至会引来更大的猜忌。
终于,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那股锐利,已经悄然散去。
“小乙啊,你的能力,朕是看在眼中的。”
“年轻人,不要受了点挫折,就想着退缩。”
“你是为朝廷办差,更是为朕办差。”
“朕都支持你,你还怕什么?”
小乙心中巨震,面上却依旧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