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普天之下,除了那九五之尊的君王,谁还有这样的权势,和这样的能力?”
娄先生的话,如一道九天惊雷,在小乙混乱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那条名为复仇的路。
那条通往皇权的路。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同一条路。
所有被欲望毒蛇吞噬的初心,所有在权谋泥沼中的挣扎,所有对自己的怀疑与厌恶……
在这一刻,竟都有了一个无比清晰,也无比残酷的理由。
他不是在沉沦,他只是在……登山。
登上那座用白骨堆成的山,去摘下那颗能慰藉亡魂的,唯一的果实。
小乙猛地抬起头。
他眼中的茫然与挣扎,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一种近乎可怕的冷静。
那双眸子,像是被冰水洗过,再无半分少年人的温情,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
“先生。”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再无半分迟疑。
“小乙,懂了。”
娄先生看着他眼中的变化,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ars的光。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像是终于放下了一桩心事。
“恭喜殿下。”
“终于,想明白了。”
小乙长身而起,对着娄先生,深深一揖。
这一拜,拜的是解惑之恩,更是指路之情。
“多谢先生,为小乙拨云见日。”
直起身时,他脸上最后一丝的少年气,也仿佛随着方才那个长揖,彻底沉入了尘埃里。
“先生,今日小乙擅作主张,在太子面前,并未按照您的意思,与他针锋相对,反而虚与委蛇。”
他主动提起了方才之事,语气坦然,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棋局。
娄先生抚了抚长须,神色平静。
“殿下既然已经有了自己的主张,那便按照你的意思去做。”
“棋盘之上,没有定法。”
“老夫教你的,是棋理,但如何落子,终究要看执棋人自己。”
“殿下选择暂时不与太子为敌,想必,是有了自己的考量。”
“多谢先生理解。”
小乙心中微暖,但那暖意,也只是一闪而逝。
娄先生话锋一转,眼中又露出了谋士的精光。
“只不过,殿下这一招,虽是妙手,却也容易引火烧身。”
“你既要借太子之势,又要防四皇子之刃,这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在悬崖边行走。”
“同时与这两头猛虎周旋,稍有不慎,便会被撕得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实乃一步,险之又险的棋啊。”
小乙的神色,也凝重起来。
他知道娄先生所言非虚,今日之举,不过是权宜之计,却也让他自己,彻底陷入了旋涡的中心。
“还请先生赐教,接下来,先生可有良策?”
娄先生踱了两步,像是在心中推演着整座临安城的棋盘。
“殿下,依老夫看来,眼下这盘棋,你已是棋眼。”
“既是棋眼,便最是凶险。”
“所以,接下来,你不能再待在临安了。”
小乙一怔。
“不能待在临安?”
“那小乙该去向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