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睿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度,色厉内荏。
小乙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
“四哥,小乙没有别的意思。”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赵睿一个喘息的机会。
“小乙已经在大理寺,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指认了那岑浩川,是太子的人。”
这句话,像是一阵和煦的春风,吹散了赵睿心头的几分寒意。
却又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咽喉。
“并且,并未提及任何与四哥相关之事。”
赵睿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煞是好看。
他张了张嘴,却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六弟……你,你和哥哥说这些,是……是什么意思。”
小乙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俯下身,亲手捡起了地上的一块碎瓷片。
“四哥,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
“今日此地,只有你我兄弟二人。”
“小乙就想问一句,也只想问这一句。”
他将那块锋利的瓷片,放在了桌上。
“这岑浩川,究竟,是不是四哥的人。”
赵睿的目光,落在那块碎瓷片上。
那锋利的边缘,在灯火下,闪着森冷的光。
他像是被那光芒刺痛了眼睛,猛地别过头去。
“我说了,我不认识什么岑浩川不岑浩川的!”
他的语气,是最后的顽抗。
小乙直起身子,脸上露出一丝了然。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那看来,便是储涛一人所为了。”
储涛。
当这个名字从小乙嘴里说出来时,赵睿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转回头,死死地盯着小乙。
“怎么?此事……此事和储涛也有关?”
他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惊骇。
小乙却摇了摇头,一脸的云淡风轻。
“既然四哥对所有事情都不知情,那便罢了。”
他转过身,缓步走回自己的座位。
赵睿看着他的背影,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自己已经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算计,在这个六弟面前,都像是个笑话。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这储涛,与我……与我关系甚好。”
“如若,如若此事当真和他有关,那六弟也不必在乎哥哥的薄面,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这番话,说出口,便意味着彻底的妥协。
小乙重新坐下,端起那杯未喝完的烈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