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所知道的,一字不差地,都说给侯大人听吧。”
“是,殿下。”
岑浩川抬起头,目光直视着侯白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公堂之上。
“侯大人,草民本是太子门下,效命东宫。”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侯白杰的心湖里,激起千层浪。
公堂两侧的衙役,握着水火棍的手,都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岑浩川没有理会周遭的变化,继续说道。
“此次草民奉太子之命,前往雍禾城。”
“目的,便是找到六殿下,并用其王妃婉儿姑娘的性命,作为要挟。”
“逼迫六殿下,放弃在江南推行的清丈田亩新政。”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后来,草民感念六殿下早年曾有救命之恩,不忍见殿下为奸人所害,忠义两难。”
“因此,草民斗胆,与殿下里应外合,设计救出婉儿姑娘。”
“谁知,计划出了纰漏,东宫派出的另一名刺客,在混乱之中,失手重伤了婉儿姑娘。”
“最终,王妃她……惨死在了雍禾城外。”
话音落下,整个公堂,落针可闻。
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侯白杰的脸色,已经变得极为难看,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知道,自己接下了一个滚烫到足以将他焚为灰烬的山芋。
“啪!”
一声巨响,惊堂木被重重拍下。
侯白杰猛地站起身,指着岑浩川,声色俱厉。
“大胆刁民!”
“竟敢在此口出狂言,空口白牙,诬陷当朝太子!”
“你可知,这是何等滔天的大罪!”
他这一声暴喝,气势十足,想要用官威,将这潭刚刚被搅动的浑水,强行压下去。
然而,他面对的,是小乙。
小乙笑了。
那笑意,却未曾抵达眼底,冰冷得像是三尺寒潭。
“侯大人。”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侯白杰的呵斥,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这堂,审得好生迅捷。”
“人未问,罪已定。”
“本王倒是不知道,我大赵的律法,何时给了你大理寺卿,这般未审先判的权力?”
侯白杰心头一凛,强自镇定。
“殿下,此人言语荒唐,毫无凭据,分明是有人在背后指使,意图构陷东宫,动摇国本!”
“下官身为大理寺卿,自当明察!”
小乙向前走了一步,那股无形的压力,让侯白杰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
“证据?”
“侯大人,你说他陷害东宫,可有证据?”
侯白杰被这突如其来的反问,问得一愣。
小乙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是否是太子门人,其实不难查证。”
“何不,请太子殿下亲至这大理寺公堂,与此人,当面对质?”
“届时,孰真孰假,孰是孰非,岂不一目了然?”
“这……”
侯白杰彻底慌了神,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下来。
“太子殿下乃国之储君,何等尊贵,怎能……怎能亲临公堂,与这等无名之辈当面对质?”
这话说得,连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