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六殿下,难道真有这个胆子,将整个永安府的官场,连根拔起,一锅端了不成?
水至清则无鱼,官至察则无徒。
这便是他们最后的倚仗,也是他们最大的底气。
小乙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弧度里,是森然的冷,是彻骨的寒。
娄先生曾于灯下执子,与他对弈时说过一句话。
他说,殿下,慈不掌兵,义不掌财,善不为官。
想要办成大事,有时候,手上就必须沾血。
“既然尔等已经认罪……”
小乙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陈冉的心,猛地一跳。
成了?
这位六殿下,终究还是顾忌朝廷体面,不敢做得太绝?
“……本王奉旨前来,巡查永安,便不能坐视不理。”
小乙的话,还在继续。
众官员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陈冉再次高声道“请殿下责罚!”
他身后的官员们亦是齐声附和,仿佛只要声音够大,就能将此事轻轻揭过。
“来人。”
小乙轻轻吐出两个字。
侍立在两旁的甲士,闻声而动,铿锵的甲叶碰撞声,像是死神的脚步。
陈冉的心中,陡然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安。
“将在场所有五品以上官员,全部拿下。”
小乙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话音落地的瞬间,整个府衙前,死一般的寂静。
陈冉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那位六殿下的眼神,平静,淡漠,像是在看一群已经死去的蝼蚁。
“殿下!”
有官员失声惊呼。
“小小的永安府,竟敢欺上瞒下,结党营私。”
小乙的声音,骤然转厉,如同九幽寒冰,瞬间冻结了所有人的侥幸。
“对朝廷不忠,是为不臣!”
“对百姓不义,是为不仁!”
“身为一方州府,滥用职权,压榨良善,欺瞒圣听!”
“桩桩件件,依我大赵律例,皆是死罪!”
他的目光,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直直刺入陈冉的眼底。
“把他们,全部押入大牢!”
“三日后,于闹市口,当众斩,以儆效尤!”
“是!”
身旁的侍卫一声雷霆般的怒喝,如狼似虎的甲士瞬间涌了上来。
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官吏们,此刻彻底崩溃了。
他们精心策划的逼宫,他们以为万无一失的法不责众,在这位六殿下简单粗暴的“斩”二字面前,被撕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