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是为朝廷办事,为陛下分忧,还请不要让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为难啊。”
他特意将“陛下”二字咬得很重。
“再怎么说,六殿下也是奉了皇命来的,您这般阻拦,可是抗旨啊。”
那管事冷哼一声,显然没把这点醒放在眼里。
“哼,我才不管什么六皇子八皇子!”
“这些田地是我家的私产,祖上传下来的,谁也不能乱来!”
说完,他竟真的闭上了眼,摆出一副引颈就戮、视死如归的架势。
仿佛自己是什么殉道的圣人。
许杰脸上的笑意,终于一丝一丝地收敛了回去。
那张温和的脸,转瞬间,便如冰封的湖面,只剩下冷硬与狠厉。
“既然敬酒不吃,非要吃罚酒。”
他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像淬了冰。
“那就休怪我们,手下无情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给了身旁一名侍卫一个眼神。
那眼神,轻描淡写,却饱含杀机。
一道白光,如惊鸿一瞥,骤然闪过。
刀光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只听“噗”的一声轻响。
一颗圆滚滚的人头,便离了腔子,高高飞起。
那管事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方才的桀骜与不屑上。
随即,那颗头颅便沿着田埂,骨碌碌地滚了下去,沾满了泥土与草屑。
无头的腔子,先是静默了一瞬。
紧接着,一道血泉,冲天而起。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将那片肥沃的土地,瞬间染得猩红。
那血腥气,混着泥土的芬芳,在风中弥漫开来,浓烈得令人作呕。
跟在管事身后的家丁们,全都看傻了。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具无头的尸体晃了晃,然后重重地栽倒在地。
不知是谁先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一时间,哀嚎遍野,哭喊震天。
整个雍禾城,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杀意笼罩。
那一日,雍禾城的百姓,重新认识了这位从京城来的六皇子。
他的手段,并非春风化雨。
而是雷霆万钧。
杀伐果决,四个字,自此深深烙印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那些原本还想观望,甚至暗中使绊子的大小世家,一夜之间,全都成了温顺的绵羊。
再也无人敢生出半点反抗的念头。
清丈田亩之事,自此再无阻碍,变得异常顺利。
不过半月光景,雍禾城境内所有的隐田、瞒田,便被尽数清查了出来,一一登记在册。
府衙内,烛火通明。
许杰将最后一卷卷宗呈了上来。
“六殿下,清丈工作已近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