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封信,等一个口信,哪怕只是一个报平安的字条。
可是,没有。
一天,一天,又一天。
信鸽飞过他的屋檐,却从不为他落下。
日升月落,希望在每一次落空的等待中,被消磨得越来越薄。
没有了叔叔在身边出谋划策,小乙觉得自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
空有高飞的势头,却不知该往何处飘荡。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所做的这一切,究竟是对,还是错。
他将自己关在书房里,三天三夜。
直到烛火燃尽了最后一滴蜡油,他才从那无边的迷茫中,抬起头来。
不能再等下去了。
既然叔叔不在,那他,就要成为自己的那座山。
小乙想起了叔叔说的话。
“太子最致命的错误,就是太急功近利了。”
“身为储君,却在暗中拉拢朝臣,结党营私。”
“这是为君者,最大的忌讳。”
“你要想坐上那把椅子,就必须先学会做个孤臣。”
“只有孤臣,才能让坐在那把椅子上的人,真正地放心。”
孤臣。
小乙咀嚼着这两个字,眼中渐渐亮起一抹骇人的精光。
是了。
太子拉拢朝臣,四皇子亦然。
他们都在做加法,将朝堂上的势力,一块一块地拼凑到自己的版图里。
而他,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他要做减法。
他要成为那个皇帝陛下最希望看到的,不依附于任何势力的,一把最好用的刀。
那一日,赵睿递过来的那把刀,也许,现在正是该出鞘的时候了。
先前不能做,不方便做的事情,现在,却正是最好的机会。
那便是赋税。
国之命脉。
也是朝堂上无数利益集团盘根错节的根基。
动了赋税,便是动了所有人的蛋糕。
这把刀,足够快,也足够狠。
他研墨,铺纸。
笔尖饱蘸浓墨,悬于纸上,久久未落。
一滴墨,落在雪白的宣纸上,晕开一团浓重的黑。
小乙提笔,笔走龙蛇。
他将那酝酿已久的赋税改革之法,一字一句,写成了折子。
第二日,早朝之后。
小乙独自一人,捧着奏折,求见皇帝。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