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将这皮球,轻飘飘地踢了回去。
徐子贤自嘲地笑了笑,端起酒杯,却没有喝。
“现如今,在这临安城的大街小巷之中,还有谁不知道,宫里出了一位横空出世的新晋六皇子啊。”
他这是在告诉小乙,你的身份,已经不是秘密,而是满城风雨。
小乙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哈哈哈,徐公子果然厉害。”
他轻声赞了一句。
“足不出户,都能知道外面生的事情。”
这既是赞赏,也是一种无形的敲打,提醒着徐子贤,即便身处困境,你的手段,我依然看在眼里。
徐子贤脸上的玩味与试探,终于尽数收敛。
他霍然起身,对着小乙,深深一揖。
“殿下,在下既然已经投诚,便会全心全意为您效劳。”
这一次,他口中的“殿下”,再无半分戏谑,唯有沉甸甸的郑重。
小乙坦然受了他这一拜,抬手虚扶。
“好。”
一个字,如金石落地,掷地有声。
他随即切入正题,没有半句废话。
“滨州府,已经换成了咱们自己人。”
“你也该回去了。”
徐子贤闻言,身子却未动。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化为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殿下,还想请您给在下指条明路。”
小乙眉梢微挑。
“明路?”
“是。”
徐子贤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每一个字,都沾染着他过往生涯里的血与泪。
“在下回到滨州,可以重建帮派,继续从事以前的那些勾当,为殿下聚拢财源。”
“在下只是希望,殿下您真的可以把子贤当成自己人看待。”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鼓起全部的勇气。
“这掉脑袋的差事,子贤愿意去做。”
“可是不希望再像从前那样,被人当成枪使。”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一旦出事,便成为了那可以随意丢弃的替罪羔羊。”
说完这番话,他便死死地盯着小乙,像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等待着自己最终的命运。
客栈里依旧嘈杂,可这一方小小的角落,却安静得仿佛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声音。
小乙看着他。
看着这个在刀口上舔血半生,却依旧渴望一份真正信赖的男人。
他忽然笑了。
“徐公子,你应该比小乙年长几岁。”
“我也觉得,咱俩甚是有缘。”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亲近了许多,像是与一位久别重逢的故友在叙旧。
“从今往后,咱们就兄弟相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