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果然,是因为老黄。
皇帝继续说道,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一件家常。
“朕一时兴起,便将他留在了宫里,想同他,多攀谈攀谈。”
“叙叙旧。”
小乙依旧愣在原地,像失了魂。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叔叔信上的每一个字,都在此刻炸开,化作一片混沌。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说认识?还是不认识?
承认?还是否认?
每一种选择,似乎都是一条通往地狱的死路。
皇帝看着他煞白的脸色,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赵卿家,莫要担心。”
“朕没有别的意思。”
这一声“莫要担心”,像是一只手,将小乙从冰窟里猛地拽了出来。
他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他想起了叔叔的最终谋划。
既然已经退无可退,那便,向前一步。
主动,将那把要命的刀子,递到皇帝的手里。
“陛下,小乙不敢。”
他重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
“老黄他……他能得陛下青睐,能为陛下解忧,那是他八辈子修来的荣幸。”
“更是……更是微臣的荣幸。”
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朕就是怕赵爱卿挂心,所以特意亲口告诉你一声。”
“你府上的人,朕,会照顾好的。”
这句话,是安抚,更是警告。
小乙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轮到他出招了。
他抬起头,直视着皇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陛下,其实,小乙在凉州城的家中,还有一位老仆。”
“他姓萧,与老黄,乃是几十年的生死故交。”
“想必,让他来陪着老黄,他们二人一起,应该更能为陛下分忧解闷。”
话音落下。
御书房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这一次的寂静,比方才更加可怕。
仿佛连空气,都被抽干了。
皇帝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
他看着小乙,目光如鹰,锐利得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剖开。
小乙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他的手,在宽大的袖袍里,死死攥成了拳头,指甲,早已刺破了掌心。
他在赌。
赌叔叔的判断,赌自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