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他自己。
“我们只知道,这本册子里,藏着天大的猫腻。”
赵衡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投入小乙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可这猫腻背后,究竟站着的是那头饿狼,还是这条毒蛇,终究,只是你我的猜测。”
“所以,这盘棋,我们不妨换个下法。”
赵衡的身子微微前倾,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名为“权谋”的精光。
“把账册,给他。”
“给那个金墨宸。”
“就这么,大大方方地给他。”
小乙的瞳孔骤然收缩。
赵衡却像是没有看到他的惊愕,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然后,我们,等着看。”
“看他这把刀,究竟会砍向谁。”
“如果他挥刀砍向了老三和右相,那便说明,我们的猜测没错,西越的这潭水,该清一清了。”
“我们,不过是借刀杀人。”
“可如果……”
赵衡的声音顿了顿,那抹笑意,变得更加森冷。
“如果他金墨宸,收了这本账册,却迟迟不动,秘而不宣。”
“那就说明,他自己,或许才是那条藏得最深的毒蛇。”
“而我们……”
“只需要将这本账册,提前誊抄一份,留在手里。”
“这,便是悬在他头顶的另一把刀。”
“一把,随时可以要他性命的刀。”
“叔……”
小乙只觉得一股热流从丹田猛地冲上头顶。
之前所有的困惑、挣扎、两难,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啪!”
他一巴掌,狠狠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清脆,响亮。
“叔!您这招投石问路,简直……简直是神来之笔!”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原来,根本就不需要选择。
原来,这死局,竟是如此轻易便可盘活。
无论是帮金墨宸,还是不帮,从一开始,就是个伪命题。
真正的棋手,从不执着于眼前的一步得失。
而是算尽所有,将敌人的每一种可能,都化为自己的棋子。
若敌人是三皇子,便借金墨宸这把刀,斩了西越一条臂膀。
若敌人是金墨宸,便握住他最大的罪证,在他日后最春风得意之时,给他致命一击。
高。
实在是高。
与叔叔这等翻云覆雨的手段相比,自己那点儿女情长,那点所谓的仁义道德,简直可笑得像个三岁孩童的把戏。
他看着眼前这个身形有些佝偻的叔叔,心中涌起的,是无以复加的敬畏。
有这样一座大山在身后,自己还有什么可惧怕的?
赵衡看着他那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欣慰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抛出一个重磅。
“在你来之前,我已经派人,将誊抄好的账册,快马加鞭,送去了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