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拨人,如夜枭扑兔,往那亮着昏黄灯笼的正门摸去。
另一拨人,则如狸猫游墙,朝着漆黑的后院沉去。
小乙依旧站在巷口,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石像。
老黄带来的这批人,是神武营里用血与火喂出来的刀尖子。
每一个,都能在万军丛中取上将级。
小乙对他们的本事,有着近乎盲目的信心。
也正因这份信心,他才敢安坐于此,当一个只看结果的局外人。
自己不出手,便不会在那盘棋上,落下一枚属于自己的棋子。
不落子,便永远不会被人顺藤摸瓜,找到执棋之人。
夜,愈深了。
风也停了,四周死寂一片。
小乙甚至能听到自己胸膛里,那颗心脏沉稳而有力的跳动声。
咚。
咚。
像是老僧敲击木鱼,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掌控生死的韵律。
他整个人,仿佛都与这片黑暗融为了一体,成了夜的一部分。
时间,就在这极致的安静中,一点一滴地流淌。
约莫是燃尽一盏茶的工夫。
小乙的耳朵微微一动。
他听见了。
不是厮杀声,不是惨叫声,而是一声极轻微的、木头枢轴转动的“吱呀”声。
后院那扇紧闭的小门,被人从里头拉开了一道缝。
一道光,如利剑般,短暂地割裂了黑暗,随即隐去。
门开了。
小乙的瞳孔微微收缩,将所有的月光都吸了进去。
两条黑影,如鬼魅般,从门缝里闪身而出。
他们依旧穿着来时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警惕如鹰隼的眼睛。
在他们身后,被人半扶半架着一个身影。
那人一身白衣,在这暗夜里,显得格外刺眼。
白衣之后,又跟出一人。
身形佝偻,步履间却不见丝毫老态,沉稳得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巷口的月光,恰好能照亮那人的侧脸。
是老黄。
小乙心中悬着的那块石头,悄然落地。
成了。
那两个黑衣人护着白衣男子,脚下一点,身形便如离弦之箭,朝着马车的方向疾掠而去。
他们的脚步落在青石板上,竟只出微不可闻的“簌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