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部火烧火燎,握刀的手臂,重如千钧。
他知道,自己下一刀挥出,便是人生的终点。
也罢。
能与小乙兄弟,先后赴死,共赴黄泉,也不算寂寞。
“来啊!”
年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他将全身的气力都灌注于手中长刀,朝着离自己最近的一名黑衣人,奋力劈砍而去!
这一刀,是他此生的巅峰,也是此生的绝响。
然而。
预想中刀锋入骨的触感,没有传来。
预想中敌人冰刃的格挡,也没有生。
就在他长刀即将触及对方的脖颈时,那个黑衣人,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向后一扯,身子猛然一僵,而后直挺挺地,面朝下,扑倒在了年虎的脚边。
没有结束。
这只是一个开始。
咻!咻!咻!
一种比之前杀手的箭矢,更加尖锐,更加霸道的破空声,骤然响彻山林!
年虎眼前的景象,变得无比诡异。
那七八个将他团团围住,即将动致命一击的黑衣杀手,像是听到了什么统一的号令一般,一个接一个地,身形凝固。
然后,如同被割倒的麦子,纷纷向前扑倒在地。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年虎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他定睛望去。
只见每一个倒下的黑衣人后心处,都精准地,深深地,插着一根犹自颤动的狼牙羽箭。
一箭,穿心。
箭矢,从何而来?
年虎猛地抬头,望向前方山道的拐角处。
只见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列身着明光铠甲的军士。
他们手持强弓,队列整齐,身上那股铁血肃杀之气,与那些见不得光的杀手,有着云泥之别。
为的一名将领,身披山文甲,头戴凤翅盔,正缓缓放下手中的长弓,朝着他,遥遥一挥手。
阳光穿过林隙,照在他盔甲之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让年虎有些睁不开眼。
“年虎,你这条命,还挺硬。”
那声音,洪亮而熟悉。
年虎瞳孔猛地一缩,待看清那张被风霜雕刻过的坚毅脸庞,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姜……姜岩?”
来人,竟是西凉军中的同袍,姜岩。
“不对……”年虎猛地想起什么,看着对方身上那明显高了一阶的将领铠甲,挣扎着想要行礼,“是姜……姜将军!”
姜岩大步流星地走来,一把按住年虎的肩膀,力道沉稳。
“自家兄弟,就别讲这些虚礼了。”
他的目光扫过一地尸骸,又看了一眼那紧闭车帘的马车,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小乙呢?”
“小乙兄弟他……他在后面垫后!”年虎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愧疚与焦急。
“好。”
姜岩只说了一个字。
他没有多余的安慰,也没有片刻的迟疑。
“你护好公主,剩下的,交给我。”
话音未落,他已然转身。
“弓手上前压制,步卒随我冲锋!驰援小乙校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