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需要我来拍板的,你再来向我汇报,如何?”
这番话,是放权,也是试探。
杜世群脸上的笑容,似乎更真诚了些。
他躬身一揖,毫不含糊。
“大人言重了。”
“这些细枝末节的琐碎小事,本就不该劳您烦心。”
“下官自当竭尽所能,将一切处理得妥妥当当,绝不负大人所托。”
“如此甚好。”
赵小乙点了点头,心中却无半分轻松。
“多谢杜大人了。”
他此刻的心思,早已飞出了这座令人窒息的官署,飞回了千里之外的凉州城。
有了杜世群这个现成的甩手掌柜,赵小乙终于得了片刻的空闲。
他甚至没回自己的府邸,便换上便服,快马加鞭,直奔那座不起眼的小院。
在江南之时,他曾托周裕和派心腹送出一封密信。
信是给叔叔的。
可这么多天过去,却迟迟没有接到回信。
这让赵小乙的心中,早已是焦急万分,如烈火烹油。
推开院门,那股熟悉的味道,让他紧绷的心神,稍稍一松。
“叔。”
院中,正在侍弄花草的赵衡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
“回来了啊。”
“嗯,叔。”
赵小乙快步上前,压低了声音。
“我让周裕和差人送来的信,您收到了吗?”
赵衡放下手中的小花铲,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嗯,收到了。”
“此事,您怎么看?”
赵小乙的语气里,透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赵衡却不答,反而转过身,慢条斯理地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
“听说,你现在是鸿胪寺的人了?”
赵小乙微微一怔,随即苦笑。
“叔,您这消息,可真是比兵部火报还要灵通。”
“跟我来书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赵衡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神却锐利如鹰。
“你这趟江南之行,不太平。”
他没有用问句。
赵衡缓缓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出一声轻响。
“这次护送公主去西越和亲,路途万里,恐怕,会遇到更多的麻烦。”
赵小乙的心,猛地一沉。
“叔,您的意思是,还是会有人想破坏和亲?”
“嗯。”
一个字,重如千钧。
赵小乙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张阴鸷而倨傲的脸。
“是四皇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解下腰间佩剑,双手捧着,递到了赵衡面前。
剑鞘古朴,并无出奇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