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黄,平日里只负责赶车,寡言少语,像一口枯井。
此刻,他却从车辕下抽出了一条长鞭,鞭身乌沉,随着他的手腕一抖,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哗啦”声。
小乙的刀,是杀伐的利器,一往无前。
老黄的鞭,是缠斗的泥潭,柔中带刚。
一刀一鞭,便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堤坝,死死挡在了那两拨合流一处的黑衣人面前。
黑衣人,已有二三十众。
而他们这边,能战的,算上年虎和那八名侍卫,也不过十一二人。
人数,是绝对的劣势。
小乙的目光扫过林间,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随之沉入谷底。
派出去追踪弓弩手的弟兄,没有回来。
约定好在远处接应的人马,没有出现。
这张网,织得又大又密,显然是下了血本,不给他们留半点活路。
“杀!”
黑衣人中,有人出一声嘶哑的号令。
两股黑色的潮水,一前一后,猛地拍向了小乙这块小小的礁石。
刀光,瞬间亮如白昼。
老黄手腕一振,那条长鞭便如一条出洞的黑蛟,带着风雷之声,当头砸下。
冲在最前方的三名黑衣人,只来得及举刀格挡。
“铛!铛!铛!”
三声巨响。
那三人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崩裂,身形竟被硬生生砸得倒退了数步。
鞭影过处,留下的是一片筋断骨折的闷响。
而小乙的刀,则简单到了极致。
一刺,一撩,一抹。
刀锋永远走在最直接,最省力的轨迹上。
一名黑衣人从侧翼扑来,刀锋直取小乙脖颈。
小乙不闪不避,只是手腕微沉,刀锋自下而上,后先至。
“噗嗤。”
一声轻响。
那黑衣人的冲势不减,人却已经死了。
他的喉咙上,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与此同时,山坡上的年虎,也不时回身,手中那张不起眼的短弓,每一次弓弦轻响,都必然会有一名冲得最前的黑衣人应声倒地。
他的箭,总是在最刁钻,最致命的时刻出现。
三个人,三种截然不同的杀人手段,却配合得天衣无缝。
黑衣人一连起了两次冲锋,却像是撞在了烧红的铁板上,除了留下一具具尸体,竟是寸步未进。
一时间,双方竟形成了一种诡异的掎角之势。
小乙和老黄,且战且退,死死扼守住山道。
年虎则护着公主一行,一步步朝着山顶攀去。
而那群黑衣人,就像一群耐心的猎犬,不急不躁,一点点地压缩着他们的空间。
山路,越来越陡。
脚下的碎石,不断滚落。